事实证明,赵无晟的眼神和他的第六感一样准。
“那个、儿啊……”
“停!”安海生刚说了个头,安泽兰就抬手拦住了他,在安海生讪讪地目光中握住赵无晟的手,做了个深呼吸,而后目光铮铮地望着安海生,“好了爹,你现在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安海生眼皮抖了抖。
这倒霉孩子。
本来这事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被这么一打断,他之前斟酌好的语言转眼就长腿跑了。
安海生一脸挣扎。
见他爹难得露出这种优柔寡断的模样,安泽兰不知为何心头跳了跳。
他爹不会真扔出一个平地惊雷吧。
难道……没给他找后母,而是找了个后爹?
正在重新组织措辞的安海生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他茫然扫视了一圈,谁在惦记他?
侧房,一人目睹了安海生被儿子唬得团团转、现在又舌头打结的模样,按耐不住了。
主动从走出来,“还是我来说吧。”
安泽兰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赵无晟则不紧不慢地跟着起身。
在进入院子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这道陌生的气息,也猜到安岳父要说的事和这位躲在里头偷听他们交谈的人有关。
他正想着这人要躲到何时、和安岳父又是何关系。
这人倒是这么快憋不住气了。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屋子,赵无晟挑眉看向安海生,“岳父,这位是?”
眼前之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宽松的帽子将其整张脸都掩盖在帽中,比安海生矮了一个头,看不出身形。
安泽兰目光愣愣地盯着忽然现身的人,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之意。
偏头用眼神逼视他爹。
来人将帽子摘下,露出了一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眼睛深邃,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凌厉。
此时,她深邃的眼睛中噙着泪花,看向安泽兰的目光灼热复杂。
要不是知道岳父不是那么不着调的人,赵无晟都要怀疑他是给自家夫郎找了个妻子回来。
安海生紧张地观察着安泽兰的表情,刚准备介绍,异域美人就先开口了,“看看你那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呢。”
一转头面对安泽兰恢复了温柔的模样,“泽兰,好孩子,一晃二十年,你都这么大了。”
听着这怪异且莫名耳熟的语气,安泽兰呼吸微顿,不自觉垂下眼眸,瞥见了对面的人紧紧捏起来的双手。
“我是你娘。”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用尽了苗素瑶全身的力气。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唯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心底的紧张。
安泽兰下意识皱眉,在几人都注视下笑了几声,“晟哥,你听到没有,我爹真给我找了个娘回来。”
赵无晟摸了摸鼻子,原谅他在听到苗素瑶的话后脑中瞬间浮现的是——我是你爹。
幸好他及时回神,没让这话脱口而出。
相处多年,他哪能看不出来阿泽看似在开玩笑,实则声线都不稳了。
他看向在场唯二能解释来龙去脉的人,“岳父,这是您从滇州带回来的续弦?”
安海生一下子就炸了,“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娶什么续弦!”
“阿泽啊,这真是你娘,你亲娘……”安海生不知道儿子会不会相信,毕竟要不是对妻子熟悉至极,他也不敢相信还能有再见到妻子的一天。
幸运的是,有了赵无晟、刘玥辛和文谨沿这三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安泽兰很快反应过来。
他的视线愣愣地落在苗素瑶身上,被对方眼中灼热的情感烫地心里发慌,深吸了一口气,偏头望向给他带回来这么一个大惊喜的老爹,“这究竟怎么回事?”
在他出生后就逝去母亲突然出现在面前,换谁都得吓一跳。
安海生和苗素瑶对视了一眼,“此事说来话长……”
赵无晟的精神力顷刻间覆盖住整座院子,确保一家人的谈话不会被窃听,而后拉着情绪都不太平静的几人到安泽兰的书房坐下。
期间,苗素瑶多次朝他投去打量的眼神。
“当年,生下泽兰后,我只来得及看一眼便眼前一黑……”
苗素瑶当年死后再醒来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返老还童”了,小胳膊小腿的,年岁不超过五岁。
安家是方石镇土生土长的人家,苗素瑶不同,她原是一介孤女,意外拜得一女子江湖游侠为师,习得一身武艺,后偶然间与在外走镖的安海生结识,相知相爱后才在方石镇住下来。
自幼跟着师父闯荡江湖,苗素瑶自是见多识广,发现身体的不对劲后,立即想到了曾听闻的怪谈,借尸还魂,并与自己当下的情况联系起来。
能活过来,苗素瑶自是一番惊喜不必多说,这惊喜在了解了她所“借”的身体原主人的情况后,冷静下来。
立即去青州找丈夫孩子的想法也被她摁下。
无他,苗素瑶原身乃其所在南池寨的圣女。
南池寨世代养蛊,每一任圣女皆是由祖传蛊王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