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买回来的朱薯并非一开始就是口味与收成俱佳的良种,而是经过了他的培育才有了眼前的良种。
许盛延露出了赞许的眼神,“赵先生这喜好好啊!”
本想说一句“不像我儿……”转念一想,仲叶大了,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妥,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不过,赵先生此前是如何得知此良种收成可达亩产六千斤的?”
毕竟他打探到的消息是,这些良种都是赵无晟初次种子。
这人总不能还能掐会算吧?
许盛延目光紧紧地盯着赵无晟,心中矛盾得很。
既想发现端倪,又怕发现端倪。
赵无晟没给他纠结太久的机会,面色沉稳,语气未有起伏,“赵某不才,略知算术。”
安泽兰笑着帮他补充,“我和晟哥先自己收取了一分地里的朱薯,换算得出此种粮食收成竟高达数千斤,便当机立断传信于殿下。”
许盛延心神一松,“原来如此,是许某冒犯了。”
安泽兰笑而不语,没说什么显得他宽宏大量的话。
确实冒犯了。
看出他的意思,许盛延心中微哽。
此人……当真是真性情。
安泽兰才不管他怎么想。
一想到他们家未炀尽心尽力侍弄田地这么久,还和他把种植要点都整理出来了,这些人还怀疑这怀疑那的,安泽兰就不爽。
即便他知道,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这种盘问的行为无可指摘。
赵无晟看着安泽兰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眼中无声盈满笑意。
真是可爱死了。
这些人太碍事了,要是没有这么多电灯泡,他真想直接上手抱住人狠狠亲一口。
许盛延无奈地看向了太子,却发现对方垂眸看着桌上杯盏,没给他一个眼神,顿时明白了太子的态度。
在心里把赵无晟在太子那的地位往上提了提,思忖片刻,伸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赵无晟,
“赵先生发现了此良种便上报朝廷,实乃大义,这是我许家的信物,赵先生日后去了青州,尽管来许府寻我,我定然扫榻相迎。”
许盛延正三品的官职已然不低,但这块腰牌代表的不仅仅是许盛延,其价值更在于许盛延背后的许家。
当朝太子太傅姓许,在这之前,许太傅曾经也是今上的授业之师。
大扬帝到了许太傅面前,都会尊称一声老师。
许家一直是坚定的保皇党,从不站队某位皇子、王爷乃至太子。
这一点深得帝心。
而许家也人才辈出,遍布大扬的行行业业。
许刺史便是许家之人,许太傅的长子。
有了腰牌,赵无晟将来去了京城,不暴露和太子交好的关系,也是能横着走了。
可见许刺史的诚意。
无奈他遇上的是赵无晟,无需靠任何人,凭自己便足以“横着走”。
赵无晟接过玉佩时表情淡淡地道了声谢,“许大人有心了。”
许盛延怔愣住。
这话……听着怪不对味的。
细想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味。
索性不再纠结。
“阿泽?想什么呢?”赵无晟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书案前抱着一本书、愣愣地望着前方出神的夫郎,起了坏心思,轻手轻脚走过去后,一把将人拥住。
安泽兰早就习惯了赵无晟的气息,但架不住对方突然袭击,吓得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赵无晟将书捡起来放在他手边,继续将人揽住,安泽兰顺势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了他胸口。
宽厚踏实得很。
“晟哥,你打算去京城吗?”
“嗯?暂时没想过,不过,要是阿泽想去京城看看,我自是要奉陪的。”赵无晟挠了挠他的下巴。
安泽兰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仰头瞪着他,“你当挠猫呢!”
“听说京城是大扬最为锦绣繁华之地,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安泽兰想了想,坦言道,“但不用特意去一趟。”
山高路远的,路途中多累啊。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他去了狼窝还没回来的爹。
“不知道爹还有多久回来……”
安泽兰无意识捏着赵无晟的手指。
“前几日不是才得了信,爹已经准备返程了,想来万事顺遂,并无意外发生。”
“未必。”安泽兰眯起了眼睛,他爹总是报喜不报忧。
有时被他发现了伤口都能嘴硬说当时不过是衣角微脏,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伤。
赵无晟为他捋了捋头发,“别想太多,我留在爹身上的精神力未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