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没有人对刘玥辛“行窃”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见他们已然定下对毛贼的处置,许盛延侧身使了个眼神,离他最近的两个亲卫瞬间意会,走上前将刘玥辛拖起来朝院外走去。
许盛延沉声补充道,“若是遇见村民,不必遮掩毛贼被行杖责的缘由。”
许茗悬悄悄朝他爹做了个无声鼓掌的动作。
行啊,不愧是老许,这刺史没白当。
当然,他也看出来赵老板对毛贼的异常情绪了。
是敌非友。
既如此,赵老板的敌人就是他许茗悬的敌人。
想到这,许茗悬兴冲冲地跟着亲卫出去了。
他要去监刑。
回到屋子,安泽兰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赵无晟在书案前坐下,“晟哥,刘玥辛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他怀疑其中有诈。
刘玥辛此前几次三番纠缠的事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安泽兰不得不多想。
赵无晟耸了耸肩,“不知,阿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日完全没关注赵家的情况。”
“不过,”赵无晟伸手揉开夫郎皱起的眉心,“不管他的来意是什么,注定落空。”
“而我们,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安泽兰认同地点点头,他清楚赵无晟的能力,不认为刘玥辛在他们时刻保持戒备的情况下还能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害。
但对刘玥辛这次上门的目的,安泽兰生出了好奇之心,若有所思道,“晟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冲着太子来的?”
军队入村的阵仗不可谓不大,走在前头的许刺史通神的气派一看就是大官。
若是能结识权贵,赵廉这个新鲜出炉的秀才离平步青云便近了一大步。
“未必没有可能,赵大秀才怕是闻着味就来了。”赵无晟挑眉笑了笑,自己不敢来,就指使夫郎来打探消息。
可惜出师不捷,撞到了叶师父手上。
赵无晟和安泽兰对视一眼,笑意无声爬上面容。
说实话,有点蠢了,干坏事都干不明白。
“蠢货!”
“竟然被当成窃贼抓住了!”
赵家,送走来报信的村民后,赵廉便垮了脸,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面上涨红,口中不住地埋怨刘玥辛行事粗糙,都不知遮掩一下。
被当成偷鸡摸狗之人给抓了,如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行了杖刑,这下好了,谁都知道他们赵家出了一个手脚不干净,还偷到本家人头上去的夫郎了。
也怪那赵无晟实在心狠,竟放任官爷行刑,辛哥儿好歹是他嫂夫郎!
赵廉翻遍了咒骂之词用在赵无晟身上,脖颈间青筋爆出,却迟迟不愿出发去接他刚受了杖刑的夫郎回来。
家中银钱本就不多,再多一个病患……
可村长都安排人上门告知了,他若是不去将刘氏接回来,恐于名声有碍。
贵人还在赵无晟家中待着,无论如何,他不能给贵人留下冷漠无情的印象。
斟酌许久,赵廉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出门朝村尾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赵廉都在思考要如何在贵人面前补救内人干的蠢事。
也不知赵无晟是从哪里勾搭上的官家之人……一想到方才在田埂上看到的赵无晟和几个气宇轩昂之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赵廉便心如蚁噬,难受得紧。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到了赵无晟的身家上去。
莫非是……官商勾结?
赵廉眼睛亮了亮。
是了,一定是如此。
赵廉盘算得很好,决心一会儿到了赵无晟那要好好观察一番,若真如他所想——
赵无晟死定了。
可惜,事与愿违。
他连赵无晟的面都没见到,被死死拦在院门外,不远处是身下一摊污血、早就痛死过去的刘玥辛。
更别说找机会勘破许刺史和赵无晟的关系了。
屋顶,叶絮尘和文谨沿并肩坐着,叶絮尘支起一条腿,手撑在膝盖上,神情慵懒。
反倒是文谨沿,目送赵廉满脸嫌弃抱着“毛贼”离开的身影,眉间轻皱,“那人对赵公子有恶意。”
叶絮尘不以为意,“不遭人妒为庸才,我徒弟天赋卓绝,惹人嫉恨无需意外。”
文谨沿嘴角抽了抽,“但他终归是赵公子的血亲。”
这回是叶絮尘惊奇了,“那又如何?对你们而言,血亲不就是用来杀的吗?”
皇位之争,少不了累累白骨的堆积。
文谨沿沉默了。
叶絮尘随手扔了把玩的石子,“安心,我徒弟精着呢,一个好高骛远的蠢货罢了,不成气候。”
这世间,总有人既买不起铜镜,出小恭也从不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