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浑浑噩噩地回了酒楼。
小黛在干活,见她失魂落魄地回来,忙问道:“姑娘,怎么了?”
魏央仿若听不到,一言不发走回了房间。
几日后,魏央听到了消息。圣上虽怒考生瞒报实情,却仍爱惜人才,没有惩罚江珩礼,只是发配其至擢林县暂任县丞,考察其在任功绩再做定论。
魏央听到这个地名,差些将手里的信纸撕碎。
擢林县。
她记得这个地方!
前世,此地曾发生过暴乱,并且带动附近一带十二县一起造反,最后尹谌派江珩礼去治理暴乱,大将军跟随其同行,最后出兵镇压方止,虽然暴乱平息了,可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生灵涂炭。
魏央明白,尹谌生气了,他素来不爱直接惩罚,却总能另择办法磋磨人。
念及此,魏央无力地坐到榻上,慢慢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前世江珩礼虽也去过擢林县,可那时他已入朝为官几载,已有了处事的经验,还有大将军的兵力一同镇压。
可江珩礼如今不过十七,尚无一官半职,也无半点为官经历,更没有武官在旁协助,一上任便去那种穷凶极恶之地,必受磋磨刁难!
魏央开始惶恐地想,前世,他绝对没有这么早就被派去擢林县,难道是因为她的干扰,上天才把事情提前了,让他这么早去了那种混乱的地方?
她还能再同他联系吗?会不会再给他带来什么灾祸呢?
魏央心中荒凉,在房间里从早上枯坐到了傍晚。
直到小黛来敲她的房门,担心地问:“姑娘,你一日没吃饭了。”
发呆的魏央此刻方如梦初醒,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她扭头看向窗外,只见今日晚霞漫天,绚丽的红染遍了整片天空,艳丽得刺眼。
她不能认输,不能倒下。
因为她知道江珩礼也不会。她要像他一样,做一个坚韧的人。
魏央开口,声音晦涩,尽量提声道:“好,我这便出来了,你给我准备些吃的。”
“哎,好嘞。”小黛听见她的回答,松了口气,开心地去了。
魏央吃过了晚饭,思索再三,来到了母亲的房门前。
房间内泛着油灯的暖光,李无霜还在刺绣。魏央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来回踱步,不敢进去。
直到薛青曼路过院子,叫了声:“央央,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魏央手足无措。
屋内的李无霜听见声音,开门看见魏央,道:“央央,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魏央低下头,双手揪着衣摆不吭声。
李无霜自然知道女儿这是有事情要说,无奈地笑了笑,道:“罢了,进来说吧,青曼,你也进来喝杯茶吧。”
魏央走进房间内,却站着不肯坐。
薛青曼打趣道:“我们央央这是怎么了?我倒是第一回见央央这般小家子气的模样,是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说?”
魏央踌躇许久,对母亲道:“娘,江珩礼他去了擢林县。”
如今,李无霜和薛青曼已然知道江珩礼是谁。
前一段日子放榜的那件事情,已经在岑州轰轰烈烈地传开,她们想不知道也难。
李无霜心疼地道:“我知道,那孩子……哎,真是命运弄人。”
薛青曼却似乎从魏央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苗头,眼风悄悄看看李无霜,又看看魏央,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魏央说道:“娘,我也想同去。”
“你说什么?”
李无霜脸色变了。
魏央跪下道:“娘,我同江珩礼是好友,如今他去了那种地方,孤立无援,我想过去帮他!”
李无霜站起身,神色变了又变,终究道:“不行!我不同意!”
魏央着急地抬起头,“娘。”
“你不要再和娘说了,娘不会同意你过去的。”李无霜头一回说的如此坚决,“上一次你便缠着娘要去梦溪住,娘允你三个月,已经是破例了,如今你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娘不可能同意的!”
李无霜说完,拂袖重重坐下,扭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