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她和面前这人倒是真有两世的缘分,不过不比寻常。
想着那波澜壮阔的场景和撕裂苍穹、毫无犹豫的一剑,傕云温的背后便有些发寒。
她双眸紧盯着面前的嗤厌,意识中的真爱统没有提示危险。
本着戏精本职,傕云温嘟囔着,故意带着些遗憾:“如果真有两世的缘分就好了,这样我们两个肯定是一直在一块儿玩。”
“可不用两世,这一世咱俩也玩到一块了呀。”
“还有牧明昭,他也很好,咱三一直在一起......多好......”
饶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自己其实还能想起前世片段。这跟把脖子送上去给敌人砍有什么区别?
嗤厌嘴角微翘,似乎颇为受用。
傕云温正松一口气,不料下一秒,嗤厌手掌便附上她的脖颈,那力道精准、冷酷、不容置疑,瞬间封堵了她的气流。
傕云温:??
不是,她又说错什么了!
“花言巧语,三心二意。”
好了,他又歪曲了那一句和牧明昭的话了!
这么防着她吗?!
那后面要是她和牧明昭成了夫妻怎么办?这嗤厌不会真的要她魂飞魄散吧?
自己那么久战战兢兢释放的“好感”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忽上又忽下,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傕云温内心委屈巴巴地想:这人若是以后真加入反派阵营,那绝对是得力大将!
“等等!你是不是需要来点鬼气了!”急中生智,傕云温抓着自己唯一的价值急忙开口。
其实她也不确定面前这人对于鬼气有多少需求,在副本投放的记忆中,这人被她那两剑重伤,如今应该魂魄受伤,法力大损。
但这人在掘了她的遗骨后非但不减功德,还在这当了人鬼。
阳间的诸多往事突然回放。
那些眼花所看见的各类鬼影,还有时不时从嗤厌身上释放的阴冷之气。
她突然有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或许嗤厌,一直都是鬼呢。
她曾经在鬼界听闻过,一些人由于各种执念原因不想重新投胎,便会通过帮地府办事,重新取得一个鬼修的身份。
这些鬼修看似与常人无异,可沐阴阳,不过只有人鬼才有这种资格,像她这种饿死鬼,可就要多费些功夫积累功德升道才行。
面前这人也许就是不想看她变成人鬼,才将她的遗骨挖掘了去。
......
脖颈上的动作并未因此松懈,嗤厌双眸映出微凉的笑意:“无碍,现如今鬼气正足。”
“不过.......”
那人掐着她的力道松了些。
“既然你如此热忱,我倒可以圆你一次遗愿。”
傕云温压制住嘴角的微抽,这话听来怎么像是她在求他,给她个机会送他些鬼气似的!
虽然事实好像确实如此,为了保命,她还真得这么做......
她气哄哄地鼓着腮帮,眼眶微微泛出酡红,嘴一张,抬手捧着那人的脸蛋,使劲地呼呼鬼气。
撑不死你!
可面前的那双眸子却并无所动,顶多像是浮有一滩微微起褶的湖泊,倒映着夜色中她模糊的轮廓。
气氛本该如此进行,直到一声“阿嚏”的喷嚏声终止了一切。
嗯......
她其实原本只是打算在渡鬼气时使用一张符咒捉弄一下他的,谁知道这出了什么岔子,竟然搞错了!
怎么变成她打喷嚏了!
傕云温现在就想飞到内城卖符咒的商贩那讨个公道。
“阿嚏!”
嗤厌似早就知道一般,连忙退开了数步。
他开口笑道:“这外城天寒,傕姑娘还是要多注意身子些。”
傕云温抬眸,见那人笑意盈盈,甚是快活。
她现在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面前这人反将一军了!
可恶!
【宿主,目前副本进展百分之七!】
傕云温杏眸瞪大。
不过并没有思考多久,一道清亮、带着少年活力的喊声如同救命稻草骤然响起。
“云温!”
傕云温惊喜回头,果真见牧明昭拿着几个红通通的灯笼向它们走来,他面有不解,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云温,嗤兄,你们怎地下来了?”
嗤厌扫了一眼傕云温,没有说话。
傕云温心中默默骂了一声,又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牧明昭跟前:“我们见你......阿嚏!”
牧明昭见她不对劲,连忙替她解了这反噬的小术法。
“这山中多灵魅,喜释杂毒,虽不致命,但也挠得人烦。”
他说着,又给傕云温加了一道免疫这些杂虫的灵力。
傕云温如获大释,本想告状,但无奈没有什么证据,就继续着刚刚的话。
“我们见你一直没回来,就想来找你。”
“我走了很久吗?好像也没有吧?”他还想追问,就被傕云温拉着向山崖顶走去。
“走啦走啦,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她推搡着牧明昭,飞快离开这个现场。
现在她只想赶紧将这祈愿灯放了,然后回家安安全全地躺在床上睡觉。
这中秋祈愿,无非就是祈祷些祝福的话。
傕云温感觉心中对于所谓的团圆并未有什么很大的期待。
这人与人之间走走散散本就是世间常事,一个人永远地相守另外一人?听起来像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毕竟大多数人能相伴一程,便已是至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