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妈妈的事,告诉我,这袋摩拉就是你的了。”阿堇抬起头看着村长,神情沉静。
哎呀,随便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有摩拉可不是一件好事。草实跟在阿堇身边看着村长似笑非笑,眼尾上挑,注视着村长的青色眼睛仿佛在发着幽幽的光。
阿堇刚才的手势……要她戒备吗?好的。草实保证,就算会出意外、就算会死去,那么她也会死在阿堇的前面,如果村子有异动的话。
草实弯了弯嘴角,头顶的狐耳支棱起来。
可能是阿堇的表情足够有说服力,也可能是说几句话就能有意外之财也不错,村长收下摩拉,表情和善地把他知道的东西告诉给阿堇。
哈,假惺惺的面孔。
村长说的话如流水从草实的脑子里流过,和村长拉开了一定距离的草实注视着村长的一举一动。
无论如何,阿堇的决定都该被贯彻。阿堇的决定必须得出于她自己的意志。
嗯……至于村长具体说了什么,似乎是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某天发现房子里没人了,妈妈消失了,那段时间也没有船只离开……为了村子着想,就把她们的房子挪用了。如果她们想要回房子,可能还得提供一笔“修缮费”。
说是可能,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枯槁的手指却做出了清点摩拉的手势。
草实对此冷眼旁观。
那么,阿堇的决定是什么呢?告诉她吧,她都会做的。就像之前阿堇让草实写故事那样,只要阿堇说了,草实就会做的。
*
妈妈不在了。
或许早有预料:是什么能让妈妈把她和草实全都送走呢?也许是妈妈知道如果她不在,留在这里的阿堇和草实不会有好下场。
心里的靴子落地,一时只觉恍然。
对于村长最后近乎明示的暗示,阿堇想要提起嘴角,却发觉这个动作此时也变得沉重,干脆什么表情都不做,只口头性地感谢一番村长提供的消息就带着草实离开。
没有妈妈的地方,怎么能算家?
被别人入侵的领地,就算夺回了估计也要“大扫除”一番翻新,和重新布置一个领地并无区别。
贝壳风铃、干花、那间房子……要被她全都甩在身后了。妈妈说过的,人生是一条单向的行道,如果她已经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那就别再回头。
阿堇拉着草实来到那座山的旁边,抬起头看着天空上层层叠叠的云。
稻妻的天总是这样,阴沉沉的。时而刮风、时而下雨,时而电闪雷鸣……晴天反倒少见。
灰紫色的天空映在阿堇的眼底。而草实始终安静地待在阿堇身边。
半晌,阿堇开口:“草实,我们回去吧。”说这话时的阿堇没有侧过头看向草实,眼睛依然看着天空。
对于她忽然的发话,草实的回答从来只有:“好啊。”想象中的话语与现实中的回答重合,阿堇知道的,自己的这位姐妹其实从来不会拒绝她。
过去塑造了现在的她,接着沦为过去,消失在她的未来里。
阿堇再看一眼天空与大地的接壤处,拉着草实的手转过身。
她们重新登上了船。
……
“阿堇和草实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在阿堇接手了万事屋后依然时不时来找阿堇玩的荒泷一斗和阿守等人今天也没等到万事屋的开张。
又走空了一趟,阿晃叹了口气:“不会是老大你说要让阿堇她们请客搞得她们被吓跑了吧?”被老大告知阿堇和草实会用一顿大餐来感谢他们之前请她们吃的烤堇瓜的阿晃嘴巴一张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阿晃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就像有人上门追债的话,那就要装作没人在家,这是很有用的生活经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莫名其妙变成了上门追债的……他们不是来关心阿堇和草实的吗?阿晃一时之间有点糊涂了。
“不会吧?”听到阿晃信誓旦旦的话语,荒泷一斗也跟着有些不确定起来,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本大爷也没要求她们什么时候请客啊?实在不行本大爷先垫着也行嘛。”兜里空空的荒泷一斗很自信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这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插进来:“哈?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今天去吃大餐好了。”这个声音……是阿堇!
荒泷一斗和阿晃等人惊喜地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抬起下巴的阿堇,还有跟在阿堇身边的草实。
“草实之前写的故事意外通过了投稿……请你们吃一顿大餐还是可以的。”说着阿堇暗自咕哝两句编辑说的“物哀之美”究竟是什么东西,她问了草实,草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算了不重要,反正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摩拉。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万事屋重新开张!
不过在此之前,一顿招待大家的、也可以当做是接风洗尘的大餐,还是有时间品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