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对于这个问题,阿堇只能给出笼统的回答。
从事什么职业、认识多少人、去到哪些地方……全都是“都可以”的范畴。所谓“都可以”,其实就是不在意。
阿堇不在意未来的自己是怎样的人。
唯有一点阿堇可以确信:她会成为能够让妈妈和草实依靠的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更像是她们彼此依靠……
阿堇已经在这样做了。尽管自己还看不清未来的模样,但小小的女孩拉扯着自己的姐妹,很努力地在迷雾中往前走。害怕、胆怯、畏惧都无所谓,阿堇会迈出步伐的,就算连阿堇自己都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还太小,不知道的太多。
不知道人的一生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种职业,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抬头望见鸣雷的天空,于是便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稻妻曾遍布周遭海域的雷暴也已经散去。
*
趁着看映影的这段时间,阿堇把久岐忍姐姐留下的书都搬了出来,根据书籍的不同功能排了个先后的阅读顺序。
其中有几本经济相关的书,被阿堇率先拿了出来。想要得到很多很多摩拉,然后回家,阿堇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离开家的那天在心里许下的诺言。
阿堇饶有斗志地翻开了书。阿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阿堇的表情开始蒙圈。
阿堇……阿堇发现自己看不懂了。明明字都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好多的专有名词……好多的使用条件和观察点,给出一个现象进行分析,又在分析里塞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不懂,也要看。至少要把这本书看完。阿堇抿抿嘴,感觉自己的大脑因阅读的内容有些晦涩而发胀。生理上的难受还是其次,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发现自己没能按预期完成的那种憋闷感才是最主要的。
阿堇拿出本子和笔,决定把不懂的地方抄下来,通过抄写的方式来挼清步骤和关系。正准备继续攻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难关,阿堇不经意地用余光看到了在床边昏昏欲睡的草实。
阿堇:……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正在为某件事情忙碌的时候,就会看另一个和这件事情相关的清闲人士非常不顺眼,具体的心理活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我都这么忙了你居然还闲着?!
之后就可以演化为“我这么忙难道是为了我一个人吗”等争执。
也可以简单地把这理解为一种心理失衡的现象。
阿堇不至于因为这点东西就吵架,吵架这种事情很浪费时间。于是,阿堇直接选择了给草实委派任务。
走到草实的身边叫醒草实,而被叫醒的草实抖了抖自己的狐狸耳朵,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阿堇,无声地询问阿堇把自己叫醒是要做什么。
虽然一方面知道就算自己说没什么要做的、单纯不想让草实睡觉,草实也不会说什么,只会逆来顺受;但另一方面阿堇微妙的自尊心又让她做不出这种事——就像是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发泄在草实的身上,让草实看到自己难堪的无能的一面。
面对草实有时格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阿堇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要给草实找点事情做才行。
做什么好呢……?
青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没有目的地逡巡,最后落在了久岐忍留下的那些书上面,里面正好有几本故事书。
有了。
听说有的人可以通过写故事来挣摩拉,阿堇倒不要求草实一定要写出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发表出去,只是起码要有点事情来做。
再说了,这也算一个方向。
在不确定未来会是什么模样的时候,多尝试一点总不会是坏事。
对阿堇来说,最糟糕的永远是停滞的现在。
仿佛自己变成了被琥珀包裹在其中的虫子,起初只是一点黏糊糊的液体出现在脚下,而后逐渐向上蔓延,困住了双脚,乃至于整个人。
于是幻想过的风景只是幻想,许下的诺言化为微风。
被看不见的琥珀包裹的阿堇、停滞下来的阿堇,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句号。
才不要。
还有想做的事情。想再见一见妈妈,想和草实在吃一次鲷鱼烧,让草实吃鱼头。
“写个要拿去投稿的故事。”阿堇看着草实言简意赅,从自己的纸里抽出几张递给草实,又分了草实一支笔,还有那几本故事书:“不确定要怎么写的话可以先看看。”
草实打了个呵欠,从阿堇的手里接过了书和纸笔,左右看了看,没有挤到阿堇的身边共用桌子,掏出一个软垫子放到膝盖上,接着翻开了书。
很好,草实已经在行动了,自己也不能落后才行。根本没在意草实只是翻了翻书的目录和投稿说明就开始写起来的阿堇斗志昂扬地看向自己刚才还在看的书,一个个名词和案例长篇大论地重新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