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能不太能从外表上看出来,但阿堇在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好孩子。如果可以相安无事,阿堇不会率先打破平静,除非她感觉到了威胁。
和草实一起在这间久岐忍姐姐的屋子住下后,阿堇没有过多地搜寻对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只是有时不可避免地要使用一些东西,比如说木桶啊桌子啊之类的。至于信件、书籍等物品,这些东西的个人性太强了,会让阿堇觉得自己在隔空窥探着一个和自己实际上没有多大关系的人的生活。
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自己变成了藏在水底的泥巴怪一样黏黏糊糊的。
阿堇不喜欢。
于是,尽管和草实收拾了一通屋子,阿堇礼貌性地对着书柜一扫而过,没有看书柜上都摆放着哪些书籍。
但现在阿堇决定要从这个书柜上拿下一本书了。
阿堇希望自己能从拿下来的这本地图册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通常情况下,标志性的地点不大可能发生太大的改变。就像是雷电将军所在的天守阁和八重宫司所在的鸣神大社,它们就在那里,万代不移地诠释着稻妻的“永恒”。
至于冒险家协会能不能、会不会被收录在这本地图册里……看了就会知道的,对吧。
阿堇翻开了地图册,出乎意料地详尽,花见坂各个街道和商店的地图被排到了最前面,能看出上面有过涂改的痕迹,下页写着什么什么时候哪家店关门了,什么什么时候哪家店换了主人。
是清晰而简约的字迹,由人亲笔书写而不是印刷体的字迹。
想了想会出现在久岐忍姐姐屋子里的东西,要么就是她自己写的,要么就是和她有关的人写的,而自己现在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就翻看了对方的东西……讨厌的感觉,像有虫子在身上爬。
即便极不习惯这样的行为,阿堇还是迅速找到了自己目前的所在地和冒险家协会的位置。根据比例尺稍微一换算……不是很远,一天之内能够走个来回。
得出了结论,阿堇依然没有把地图册合上。她回过头看看草实,噢,草实已经往门上贴完了画着画的草纸,回到了桌边正在提着包袱布的四角打结。
只要阿堇决定好了,她和草实随时都可以出发。
阿堇低下头看了看页码,默默地把它记住便把地图册合上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朝着门口走去。
阿堇知道,草实会跟上来的。
然而当两人来到门边的时候,发现天色阴沉,地板浸润出水色,声声鸣雷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下雨和打雷,是不适合出行的坏天气。
淋雨会发烧,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像是一夹就断的面条,尝试过一次之后,阿堇确信自己不喜欢那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可如果选择不出发,雨天对于夏季来说是寻常的天气,鸣雷更是已经成为稻妻的地方特色。听妈妈说在很久之前稻妻还曾推行过锁国令,禁止人员外出和来访。当时便是整个稻妻周围的水域都布满雷暴,想要私自外出或者偷渡?可以,先在雷暴和狂风里活下来再说。
稻妻是雷的国度,这里的人们伴随着雷声长过一岁又一岁。
阿堇对雷并不陌生。有雨的、无雨的;有风的,无风的;落在山林间演变为一场山火的。那么现在,要继续出发吗。
当然了。阿堇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黑压压的云层密布,白光间或在其中出现。有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没有猛烈的风。
阿堇转过身从屋子里翻出了一把伞,应该是久岐忍自己一个人用的,伞面不算大,但覆盖住两个身体都还没进入发育期的小孩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要等雷声消停、等夏季的雨结束,那要等的时间也太长了。
不确定的时间点、随之变动的行程。阿堇不讨厌等待,但她讨厌未知、讨厌被打乱的失序感。
所以决定好了就要去做。这雨还没有大到无法在雨中行走的地步。
阿堇青色的眼睛短暂地眯起,她呼出一口气,在屋檐下撑开伞,抓着草实的手腕一同走到了雨中,朝着地图册上看来的“冒险家协会”所在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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