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笑了，“那就换个说法吧，你知道‘门当户对’吗？”

“知道。”

“所以老祖宗讲究婚恋匹配要门当户对，而你，你要交的女朋友也应该跟你匹配才行，要跟你家境相当，跟你在差不多的生活环境，这样你懂了吧？我们两个阶层不一样，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他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理解她这些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姐姐谈过恋爱的对吧？”

“……”

林雪慌乱了一瞬，也来不及去细想他为什么会知道，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道：“谈过一次，高中毕业时谈的，那时候对恋爱好奇，也不太懂事。”

他突然笑起来，目光却骤然变得冰冷，“能和别人谈恋爱却不能和我谈，所以你说的什么独善其身也不过是敷衍我而已，实际上你根本不喜欢我！”

这是林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方青砚，这个原本温顺乖巧的孩子，露出这般冰冷危险的表情。

“小砚……”

他突然转过身，打断她的话，“算了，你走吧。”

林雪心里也不好受，明明想好好引导他，让他以一种正常的心态看待这种事情，但她没有想到今天的方青砚完全没了以往的乖巧，他的眼神，他整个人的状态都让她感到陌生。

或许是她想的不够周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本来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少都是叛逆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下周我再来给你补课。”

“不用了。”

林雪愣了一下，他却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却坚定，“你不用再来给我补课了。”

“……”

“你不会还想着经过这次的表白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正常相处吧？”

“小砚？”

他冰冷的态度也是出乎她的意料，是她不经意间伤害了他吗，所以他才会这样？

“抱歉，小砚……”

“你走吧。”

林雪心里很不好受，想说什么，可是眼前的方青砚让她感觉陌生，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去时连室友都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白眉问她：“你这什么表情啊？一副被人抽干了灵魂的样子。”

林雪在椅子上坐下，“真被你们说中了。”

郭瑞从床上坐起来，“什么？什么？那小少爷真喜欢你？”

白眉也八卦道：“他跟你表白了？”

“差不多吧。”

“哟，那你这是要谈恋爱了？”郭瑞冲她挤眉弄眼。

杨新月扶了扶眼镜，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要真谈恋爱她会是这副死样子吗？”

林雪重重叹了口气，“我拒绝他了，好像拒绝的方式不太好，伤到了别人。”

郭瑞问：“为什么啊？我感觉那小少爷对你还挺好的。”

林雪望着窗外，“有句话叫做‘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其实这话用在女生身上也合适。”

室友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八卦，林雪心里不太舒服，也不太想讲这件事了，她们问她她就敷衍着应一句，不想回答的就沉默。

方青砚没再联系过林雪，有几次林雪想问问他怎么样了，消息编辑了又删掉。

“我想要你给我爱。”

“你根本不喜欢我！”

林雪很头疼，这段时间也老是分神，时不时就会想到方青砚。

他温柔的笑，他叫着她姐姐的模样，他的生气，他冰冷的目光。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林雪也没想到她会接到方青砚妈妈的电话。那天才从图书馆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反应是，方青砚妈妈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方青砚是不是出事了，她急忙接起。

那头方青砚母亲的声音却平静，“林老师抱歉打扰你了。来电是想问你，你跟小砚的补课已经结束了是吗？小砚跟我说你学业太忙抽不开身，以后不再做他的中文老师，我打电话来是想确认一下。”

听到这话，林雪一颗心沉了沉，“嗯。”她应了一声，苦笑道：“确实学业挺忙的。”

“那好，林老师学业为重，就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林雪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看样子方青砚是下定决心不再跟她联系了。她没想到看似温和的少年，处理事情起来却是这般干净利落，不留情面。

和林雪同样心不在焉的人还有方青砚，无论是上课吃饭还是睡觉，他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手机，一有响动便立马拿起来看，看到并不是他想要的消息，他又生气地将手机扔在一边。

他没给她发过消息，她也没给他发消息，即便她都已经知道了他取消了补课她也没来问一句。

不过她需要来问什么呢，她本来就不喜欢他。

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脸冷得渗人，有种一切脱离了他掌控的不甘心和愤怒，也有着一抹陌生的情绪，虽然他不想承认，这种情绪类似于受伤。

小黑在学校走廊找到方青砚时，他正站在窗边，手上拿着手机又在发呆。

小黑走上去问他：“砚哥，我看你整天盯着手机看，你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方青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在身上，小黑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后背。

方青砚将手机往裤包中一塞，说道：“没有在等谁的消息。”

小黑见他面色好了一些，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他便试探着问道：“听说你的家教老师离开了？”

一边说一边观察方青砚的面色，生怕自己又说错了话，不过他表情倒是没变，说道：“嗯，我把她炒了。”

“啊？那之前我们打的赌……还继续吗？”

“继续啊，为什么不继续，重新下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