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本想伸过脑袋,偷看一眼,但很快就被宁辞犀利的目光截断,他便又灰头土脸地躲过视线。
进屋后,宁阳忐忑地表示希望宁辞收留他几天。宁辞却直接问他卡号,要求他自己出去租房住。
“宁辞,就这么几天,等爸妈气消了,我就回去了。”宁阳并不是不想租房住,只是他的卡都被法院冻结,钱一到账,就会被自动划走。
“你一个男的,怎么在这儿住。”宁辞觉得他莫名其妙,赖在自己家算是怎么回事。
“可是你不是喜欢女的吗?”宁阳下意识反驳。
宁辞愣了一下,随即“呵”的一声,事实倒也如此。她皱了皱眉,一时语塞。
“何况我还是你哥。”宁阳低眉,尽量装得可怜,希望能打动这位不近人情妹妹。
“住几天?”宁辞冷淡地问。
“等官司打完,最多七天。”宁阳拍着胸脯保证,等到抚养权官司彻底结束,爸妈死了这条心,自己便会厚着脸皮回去。宁辞也只好答应先暂时收留他。
两人都没有吃晚饭,宁辞就点了外卖,和宁阳边吃边聊。
餐桌前,宁辞突然想到自己跟律师的通话内容,她抬眼问宁阳:“听说你答应对方,一次支付600万抚养费?”
宁阳被问得心虚,他名下的银行账户,满打满算只有三十来万,这个明显虚高的承诺,显然是他打算拿父母的钱,贴补给前妻。
“爸不是说,只要我回公司上班,他每年会给我开百万年薪吗?我想着先预支个六年。”宁阳心虚地回应。
“所以呢?成功了吗?”宁阳的无脑行为,让宁辞一时忍俊不禁。
“唉,你也知道,还在沟通中,沟通中。”宁阳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便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周六,你去哪儿了?”
“你为什么离婚?为什么放弃抚养权?”宁辞全然无视宁阳的提问,她只关心自己想要的答案。六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宁阳为了它答应去父亲公司上班,这足以证明小杰母子在他心里的份量。
“爱她,就给她想要的全部,以及自由。”宁阳冒出这句很煽情的话,正符合他艺术家的气质。
宁辞听完,心里却骤然一沉,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宁辞回到卧室,站在29楼的窗户前,透过窗外点点霓虹,望向许小陈医院的方向。五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她能忍受漫长的寻找和等待的煎熬,却受不了瞬间的疏离和短暂的回绝。许小陈拼了命地逃跑,仅仅是因为追求自由吗?思绪又恍然回到六年前。
那天是宁辞的毕业班同学聚会,金融系的同学特意约了许小陈,定了一个巨大的KTV包间一起庆祝。
酒过三巡后,整个包厢充斥着欢声笑语,几个同学连唱带跳,甚是起劲。宁辞坐在一群同学中间,正喝得情绪高涨。
许小陈没有挨着她,而是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嬉闹。
突然有个男生,拿起话筒,借着酒劲起哄:“下面有请“斩男”高手,宁辞,给大家献上一曲,大家鼓掌。”
一时间,掌声伴着各种铃声鼓声,欢腾雷动,绚烂而夺目的光从四面八方照射下来。
宁辞喝得微醺,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前面,拿起话筒,在音乐前奏响起前,自我介绍说:“谁说我是斩男高手,我分明是斩男高手,和、斩女高手!”
大家一阵哄笑。那男生正拿着另一只话筒,同样笑得灿烂:“对对对,斩男,我接受,斩女呢?谁接受呀?”
他狡黠地将话筒举起,在女同学的面前依次“巡游”而过,最后恰巧停在了许小陈面前。
没想到许小陈竟然大方地接过话筒,配合他说:“我接受。”
大学四年的暗恋,在那一刻,有了完美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