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个行程是饭店老板推荐的,说是就在饭店十分钟就有一个景区,能一齐看见这里结冰的河呈现出形态各异的弯道,曲曲绕绕的,像极了这块土地的白色血管。
那顿饭他两只吃了三个菜,吃完了还剩大半碗,黎粟吃饭本来就不积极,在程仕林的督促下勉强吃了平日的半倍,现在他刚爬完接近好几层楼的楼梯站在边边处看这曲折的冰河,表面若无其事,实则满脑子只有胃里那一股想要往外涌的冲动。
“我怎么觉得这河没有不冻河好看。”程仕林眺望着这条河说,等着旁边那人跟他有同样的看法,结果迟迟没有声音,他扭头看过去,黎粟捂着嘴,帽子下的脸皱皱巴巴。
“你..”
“我想吐。”黎粟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去楼梯那块要准备下去了。
“等等,我扶你下去。”
结果到了一楼踏上平地后,反而没那么难受了,黎粟张着嘴酝酿了好一会,他抬起头,疑惑道:“好像好了。”
“...”程仕林神情复杂,说;“确定没事了吗?”
黎粟点点头,说:“走吧,我也觉得没有不冻河好看。”
被这么一折腾,程仕林是明白黎粟前二十几年的生活早就塑造了他自有的一套体系,旁人要是想拆解优化,指不定会瘫痪。
于是再吃饭就只说让他慢慢吃,吃饱了就不吃了。
漠河这边的酒店在旺季比较难定,即便花了大钱,能住的酒店放在大城市里也是民宿的水平。
“我不是定的两间房吗?”程仕林拿着身份证,他不明白怎么这边的订单还能到地方了说改就改。
“不好意思,实在是突然的旺季,没想到房不够了,你们是临时定的,刚刚也沟通过剩的几率不大。”前台忙得焦头烂额,连连抱歉道。
“现在有的房型还有哪些?”
“只有一间双床房,你们二位方便吗?”
程仕林顾及黎粟是个注重隐私和边界的人,火车就够为难人了,住个酒店总得合心一次。
“没事。”黎粟上前,把程仕林手里的身份证拿过来,问他:“我们睡一间房你不在意吧?”
程仕林何止没问题,他甚至觉得..
“你把那间房给我们吧,谢谢。”黎粟言简意赅地解决了这不算问题的问题。
酒店不算简陋,该有的设施都有,暖气片在屋内呜呜地散发热气,烘暖和了整个屋子,那两张小床大小刚刚好睡下一个男人,中间隔了个小床头柜分开一条路,柜子上放着矿泉水、一次性洗漱用品、拖鞋等。
酒店说要是饿了可以拿菜单打电话点单,黎粟没看着菜单,想着打开抽屉看看,结果一些【不可描述之物】直直的展现在眼前。
他用那被烘烤得不清醒的头脑想,果然是北方啊..严寒的北方,克制又处处充满情欲、雪花纷飞的北国。
“怎么了?”黎粟一直蹲在床头柜,程仕林脱了外套好奇问道。
“没什么,在看晚上饿了可以吃什么。”黎粟摇摇手,转移话题说:“刚刚酒店是不是说附近有什么特色可以体验的?“
“对,好像是有马拖车,你要去吗,就是拖你到河边转一圈。”
“什么河?”
“漠河吧。”
漠河听说是因为水黑如磨才被叫做漠河,人伸长了脖子透过那被打穿了的冰往下看,厚厚一层冰,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流水。
这边下午三点就已经天黑了,没了太阳光,寒意更深。迎着还算微亮的天色,马拖车带着他们上了路。拖车是马拖着个两轮车架子跑,赶车的师傅坐在前头,游客坐在敞篷车里,再盖着厚厚的花被子,风从后背吹过来,意外的没多少凉风。
他们往前跑的时候有一匹小马在车尾处跟着他们,师傅说是赶路的母马生的孩子,那匹小马看着似乎才几个月大,小蹄子得奋力跑起来才能跟得上。
要是不拉游客,小马不是被卖就是被吃,黎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许久,回来的路上他对程仕林说:“我刚刚还在想要是这匹小马能和pony认识,应该能做一对好朋友,因为pony一直都很喜欢人类喜欢其它的小动物,然后又想到还有那么多在马场的小羊和小马。程仕林,你起码保护它们能一直活到老,这事真的很伟大。”
程仕林默然,没说什么。
在回酒店路上,旁边的杂货店在卖烟花,有不少游客去买了一些仙女棒,这边的村子到了晚上没个夜灯,烟花绽放的光比在城里放要耀眼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