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粟第二天是被人群的声音吵醒的,他脑子还没开机,眼睛看到底下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围在窗边。
外面天色刚刚亮,这一晚睡得太香黎粟差点忘了自己这是在哪,想起来后揉揉眼睛,才看到人群里还有个显眼的程仕林,正靠在床边跟人欢声笑语,头发睡醒乱糟糟也没打理,瞧着像毕业旅行的学生模样。
“几点了?”下来后黎粟问他,他那手机果不其然半夜自动关机了。
“6点整,你不多睡会了吗。”
黎粟摇摇头说不了,他看见窗子果然起了层雾,只有人擦过的那块地方才得以清晰见到外面的雪景,有不少人已经妆发完成正站在过道处拍照,
洗手间外头飘进来一堆雪,黎粟穿着单薄的毛衣凑过去看,像蛋糕上撒的糖霜粉粉的,很蓬松,结果手一摸就化了。
程仕林端着热水一块儿过来刷牙,看他跟个小朋友似的觉得可爱,忍不住把手放在窗子那带着一手的冷气猝不及防地碰了下黎粟的脖子。
黎粟啊地叫了声,下意识缩住脖子,瞪大了眼回头看到是程仕林,说:“程仕林你手怎么这么冰。”
程仕林哈哈笑起来,说:“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你醒那么早不刷牙啊。”
“懒得去,太冷了,陈哥一直找我聊,我干脆等你醒一块儿来。”
“去去去,邋遢。”黎粟毫不留情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我就来我就来。”程仕林含着一嘴的泡沫使劲往黎粟身上贴。
一旁的几个女生不禁感叹:“还是当学生好啊,没心没肺没烦恼的。”
窗口结了冰,黎粟穿起棉衣外套手捧着保温杯,坐在那感到新奇不已,外面的小房子都是一层层的,没几个高楼,上面都盖了一层白色的雪,烟囱里冒出来白色的烟,是他们烧煤炭产生的,远处山的那边是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有了橙色的影子。
7点半太阳出来了,在白桦树林间显露出圆圆的火球身影,明明外面看着那样冷,黎粟坐在车里却感受到了太阳带来的温暖。
程仕林坐在对面,说:“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漠河了。”
黎粟不可思议道:“已经过去16个小时了吗?”
“是啊”程仕林笑道:“走,我们去加衣服,外面我看了下是零下二十度。“
根据陈哥和其他好心人士的建议,黎粟衣服没带够,他借了程仕林的衣服穿,穿了三层裤子,从里到外套了接近5件。
他忍不住想反抗一下的时候,人群突然开始哇起来,原来是雾凇。
太阳光打在这些结了冰的树枝上,形成如梦似幻的冬日奇景。
程仕林也跟着一同看过去,他已经见过这样的景色,可仍然会被吸引。
黎粟瞥见他的侧脸,心中在这一刻突然泛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瞬间实在过于美好,美好到希望永远停留。
人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享受到这些“瞬间”。
下车的时候他们和陈哥互相道分别,说有机会一定去他家吃顿饭,随后黎粟不认识的、见过的、乘务员都跟程仕林挥手说拜拜。
这群人都是他们这一段路的有缘人,彼此有缘同行,这辈子是否还能再见谁都不能说明,于是所有人谁都没说再见,一句拜拜就此告别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