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很美，学校里有个湖，我晚上从图书馆回寝室会在湖边走一走，学校养了黑天鹅，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它们成双成对地游来游去，所以那片湖也叫情人湖。还有大王，它是一只小白猫，喜欢上课的时候到处乱窜听课，教授在说话，它就在旁边呼呼大睡，赶走了还会跑回来继续睡，听说现在好像被一个学妹收养走了，也许又出现了新的大王。”黎粟和米亚坐在院子外头，旁边支起来了一个小小的炭火盆以供取暖。米亚静静听他说，眼里充满了对未来进入这所学校的向往和期待，好似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火盆里的火星子跳动，黎粟拿火钳摆弄了下。米亚与他不同，她不是在错误的选择题上死磕，而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即便不如所愿，她至少是在为自己活着。

“学校的老师呢？”

“他们都很有趣，我们系有个小老头不爱用ppt，经常自己写，一节大课下来笔记要记满好几页a4纸，课上有些人心存侥幸懒得写，老头期末考就会说，笔记里的东西都是重点。还有一位女教授，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性。大四的时候写论文需要指导教授，我写得一塌糊涂，她基本是逐字逐句地指导，后来毕业我跟她说希望别再遇见我这么混的学生了。”

“大学课堂上听说会有很多小组作业吗？好玩吗？”

“嗯，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很负责，有的人只想当混子。一些专业课还需要组队去线下企业实地探访，各有各的精彩。”

“那学校里的活动呢？多吗？”

“多，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个冥想社团，他们经常组织活动，不干什么，就是在那睡觉，谁睡得久谁就是冠军。”

....

夜色渐沉，米亚走了，黎粟还坐在原地，将手插在上衣的兜里，脸埋在围巾里，戴着帽子只露出了双眼睛。他说了好多，多到连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忘了的那些事也被翻了出来。

原来有那么多有趣的事可以诉说，可为什么当初的自己满脑子只有痛苦呢。

他闭着眼，脑海如磁盘倒带不停播放那些令人幸福的细节，轻轻地呼出长长一口气。

黎粟拿出手机，张开眼，对林于发出一条消息：人为什么总是要站在未来缅怀过去的幸福呢。

说罢收起手机，他想，如果林于能够回复，大概会说：因为人眼瞎。

他轻轻笑了笑，面前的景色一到了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满眼的黑暗，可黎粟却甘之如饴。他此刻不想因为追寻内心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虚幻，而错过这些看得着的当下。

如果身边有个人能共享就更好了。

“喂？”小玲的声音脆生生的。

“是我。”黎粟说。

“我知道是你啦，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