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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凤栖幻丝·剑破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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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奔波让秦淮安、江念容、徐遥和叶林难得盼来几日休息日,本想各自调息静养,或是寻个清静处松快松快,可这修真界的太平从来都是转瞬即逝,外头的风声终究还是吹进了丹池殿,打断了他们难得的闲暇。

丹池殿内香烟袅袅,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映得殿中悬浮的青铜丹炉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灵力交织的气息。

宗主双手背在身后,玄色道袍的衣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平日里威严的脸上竟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对着台下站着的四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好意思:“我知道这几日你们确实有些辛苦,对吧?哈哈。”

台下四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秦淮安握着松墨剑的手微微收紧,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眉梢掠过一丝疑惑;徐遥双手抱胸,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有事说事”的直白;叶林则直接歪了歪头,嘴巴微张,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江念容最是敏锐,见宗主那副欲言又止、还带着点讨好的笑意,登时心里有了数。

“哦”的一声惊呼出口,伸手指着宗主,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调侃:“宗主你是不是想又派任务给我们啊?”

话未说完,宗主便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嘿嘿,这都被你们猜到了。”

叶林当即连翻两个白眼,语气毫不客气,带着少年人的直白:“宗主,你的表情真的超明显!那副‘有事相求’的样子,根本不用猜好吧!”说完还下意识地往徐遥身后缩了缩,显然是想起了之前出任务时的惊险,却又强装着不怕的模样。

宗主摸了摸鼻子,略带尴尬地反问:“有吗?”随后轻咳两声,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好了好了,说正事。你们在处理委托这方面,能力确实相当出彩,这点宗门上下都有目共睹。想必你们也知道,纪裘长老常年在外游历,鲜少回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昨夜,纪裘长老已经回来了。只是他在游历途中遭遇了不明人士偷袭,以他的修为,寻常妖邪根本伤不了他,可他此次却受了重创。后来在韶华长老的卜算与灵力探查下才得知,纪事长老并非受了物理攻击,而是中了一道极为诡异的幻术,至今未能完全清醒。”

说到这里,宗主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所以此次,我命你们即刻前往——凤栖山。务必查清偷袭纪事长老的幕后黑手,你们作为我宗精英弟子,务必安全,顺带探寻破解这诡异幻术的线索。”

四人领了命,退出丹池殿。

刚踏出殿门,江念容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着身旁三人吐槽道:“山山山,又是山!我们这日子,天天不是在爬山,就是在去爬山的路上,就不能有个平坦点的委托地点吗?”语气里满是无奈,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冰蓝色的灵力在扇面上一闪而过。

秦淮安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好了,别抱怨了。宗门有命,我们当尽力而为。准备一下,即刻出发吧。”她的声音沉稳,总能让人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江念容刚应了一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等一下!我问问芸之去不去,上次她和我们一起处理过委托,多个人也多个照应。”说罢,便转身朝着白芸之的居所方向走去。

秦淮安、徐遥与叶林三人在殿外的白玉平台上等候。

秋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着周围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忽得,秦淮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你们觉不觉得,白芸之很怪?”

这话一出,徐遥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终于有人说了”的释然:“我早就想说来着!她第一次和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比如说上次在荒祠,我们被小鬼的阴气所困,晕了过去,后来是沈墨的魂影救了我们。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她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一旁,身上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也不见丝毫疲惫,实在太反常了。”

叶林也连忙补充,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声音都微微发颤:“还有还有!她明明有呼吸,看着和常人无异,但行动起来总觉得略显僵硬,不似活人那般灵动自然。而且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带着点阴寒,和我第一次见到秋黎时的感觉有点像,只是比秋黎身上的气息更隐晦,更让人不舒服。”

秦淮安眉头微蹙,还想再说点什么——她总觉得白芸之身上藏着秘密,那种若有似无的违和感,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可话到嘴边,江念容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她说上次出委托耗费的灵力还没缓过来,这次就不去了,我们别等了,出发吧!”

四人不再多言,结伴朝着凤栖山的方向行去。

一路奔波,几日后便抵达了凤栖山脚下。此山果然不负其名,山势巍峨,云雾缭绕,山间隐约能听见清脆的鸟鸣,灵气比别处浓郁了数倍,吸入肺腑都觉得通体舒畅。

传说这里是女娲补天时期,凤凰涅槃飞升之地,故而得名“凤栖山”,连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一丝上古神兽的祥瑞之气。

山脚下,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矗立在草丛中,碑身历经岁月侵蚀,边缘有些许风化,却依旧完好无损,上面用古篆字体刻着“凤栖山”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能感受到上古时期的余威。

叶林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石碑上的字迹,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石面,眼中满是新奇:“这座山居然有石阶!我还以为这种上古名山,都是要披荆斩棘才能上去呢。”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石碑后方,一条蜿蜒的石阶顺着山体向上延伸,石阶由青灰色的岩石铺成,上面长满了薄薄的青苔,踩上去略有些湿滑,显然已有多年历史。

只是这石阶一眼望不到头,直直地钻进云雾缭绕的山间,仿佛通往天际一般,让人望而生畏,不知前方会藏着怎样的凶险。

石阶蜿蜒向上,仿佛永无止境。

秦淮安、江念容、徐遥与叶林四人结伴而行,脚下青灰色的岩石被青苔覆盖,踩上去带着微微的湿滑感。

起初还能望见山脚下的青石碑与零星草木,可越往上走,山间的雾气便愈发浓重,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牵引着,从山谷间蒸腾而上,渐渐漫过脚踝、腰身,最后竟将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雾气是乳白色的,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能见度不足三尺,连身旁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轮廓在雾中晃动。

风声渐渐沉寂,山间的鸟鸣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四人的脚步声在空谷中回响,单调而沉闷,敲在心上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压抑。叶林仗着年少胆大,一直走在最前头,起初还时不时回头跟徐遥拌两句嘴,可随着雾气越来越重,他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脸上的嬉笑被不安取代。

“喂,你们还在吗?”叶林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雾中扩散开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是被雾气吞噬,而是真真切切的死寂,连一丝风吹过的声响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头昏昏沉沉的感觉突然袭来,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眼前的雾气开始旋转、扭曲,连脚下的石阶都仿佛在晃动。

他强撑着眩晕感回头,想要看看秦淮安三人的位置,可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白雾,方才还紧随其后的三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念容?徐遥?秦淮安?”他接连喊了三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太过诡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得令人心慌。

冷汗瞬间浸湿了叶林的后背,不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越收越紧。

他想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路早已被雾气彻底掩盖,看不到来时的方向;想前进,又不知这迷雾深处藏着什么。

头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的白雾中似乎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暗中窥视着他。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黑,“通”的一声闷响,直直地栽倒在石阶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雾气中的秦淮安、江念容与徐遥,也各自遭遇了同样的眩晕。那股昏沉感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侵入识海,搅乱了心神。

不过片刻,三人也相继失去了知觉,被无边的幻境所裹挟。

秦淮安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从一场混沌的噩梦中惊醒。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前,却发现触感熟悉又陌生——身上穿的还是宗门的弟子服,周围的环境更是让她心头一震:这不是凤栖山的迷雾,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宗门卧房。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宗门特有的草木清香,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可秦淮安的心却沉了下去,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萦绕在心头,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空落落的,让她浑身都觉得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好怪……”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忘了点什么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股莫名的违和感,可越是回想,脑海中越是一片混沌,只记得自己应该像往常一样去上课。

她起身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宗门的石板路干净整洁,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来,谈笑风生,一切都与往日无异。可奇怪的是,往日里总会在门口等她的江念容、徐遥与叶林,今日却不见踪影。

秦淮安心中的怪异感更甚,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独自朝着授课的殿宇走去。

课堂上,她意外地看到了叶林,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侧脸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可当秦淮安的目光与他相遇时,叶林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他飞快地转过头去,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玷污了自己,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秦淮安不由皱紧了眉头,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委屈与困惑——她不明白,为何一向爱跟在她身后喊“秦师姐”的叶林,会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可她性子内敛,纵然心中不解,也没有主动上前询问,只是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兰池长老的课枯燥冗长,秦淮安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直到下课铃响,弟子们纷纷前往试火场练习术法,她才勉强打起精神,跟随着人流走去。

试练场上人声鼎沸,弟子们各自施展着术法,剑气纵横,灵力波动此起彼伏。

秦淮安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瞬间定格在不远处的身影上——那是江念容。

江念容就站在试火场的中央,玄色衣袍衬得

她身姿挺拔,手中握着的正是她的佩剑“沧决”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仿佛被她周身的寒气隔绝,那是秦淮安再熟悉不过的冰属性本源之力,此刻却带着凛冽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秦淮安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朝着江念容走去,心中的委屈与困惑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江念容抬起了头,目光与她相撞。

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寒潭中的深水,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情与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秦淮安浑身一僵,四肢瞬间变得冰凉,像是被投入了冰窖之中,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来吧,秦淮安。”江念容的声音响起,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对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说话,“我们该算账了。”

话音未落,沧决剑猛地出鞘,森冷的剑锋泛着寒光,冰蓝色的灵力顺着剑脊攀升,让整柄剑都蒙上了一层凛冽的寒气。

秦淮安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念容。

眼前的人,有着她最熟悉的面孔,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绝情,陌生得让她心慌。“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想问一句“我们之间有什么账要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对江念容,从来都有着不一样的情愫。那份情愫藏在心底,是并肩作战时的信任,是危难之际的牵挂,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纵然抛开这份隐秘的心思,江念容也是她最重要的挚友,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你若不动手,我便进攻了。”江念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犹豫。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扬,沧决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冰蓝色的剑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秦淮安席卷而来。

“松墨,护我!”秦淮安下意识地唤出佩剑,松墨剑瞬间悬浮在她身前,墨色的剑身泛着微光,形成一道灵力屏障。可她心中的犹豫让她根本无法全力反击,屏障的威力大打折扣。

“嗤啦——”沧决的剑气轻易地撕裂了屏障,毫无阻碍地朝着秦淮安劈来。

她躲闪不及,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弟子服,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秦淮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手捂着胸口的伤口,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试练场上的弟子们纷纷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有几分假意的惋惜,更多的却是赤裸裸的不屑,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看着江念容冰冷的眼神,感受着胸口的剧痛与周围的恶意,心头的委屈、困惑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她不明白,为什么熟悉的一切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昔日的挚友会对她痛下杀手,更不明白,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松墨剑与沧决剑相撞的脆响在幻境中回荡,火星四溅间,秦淮安步步后退。

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中,“原来秦师姐竟是这般背信弃义之人”

“枉江师姐还拿她当挚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细碎的话语交织成网,将她裹挟其中。她喉头发紧,胸口的钝痛与识海的眩晕交织,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开口:“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江念容猛地收剑,随即又挥出一道凌厉的冰刃,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竟气得笑出了声,“秦淮安,你还有脸问?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这声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割得秦淮安心口生疼。

话音未落,她手下的招式愈发狠厉,沧决剑上的冰蓝色灵力暴涨,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招招直指要害,再也没有往日并肩作战时的半分留手。

秦淮安心中一震,浑身不由一颤。

她从未见过江念容这般模样,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厌恶与决绝,让她瞬间失神。就是这片刻的恍惚,让她露出了破绽。

江念容抓住机会,手腕翻转,沧决剑贴着松墨剑的剑身滑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随即一脚踹在秦淮安的小腹上。

秦淮安闷哼一声,力道之大让她连连后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最终单膝跪倒在地。她一手撑着松墨剑勉强稳住身形,剑身插入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胸腔里翻江倒海,气血逆行,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喉间的腥甜却越来越浓,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也溅上了她素色的衣袍。

冰冷的剑锋瞬间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江念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语气不容置疑:“谢罪吧。”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秦淮安的眼神骤然变了。

方才的迷茫、痛苦与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朗与坚毅,仿佛拨开了重重迷雾,看清了真相。

她抬起头,直视着眼前人的眼睛,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你是假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松墨剑在她手中旋出一道凌厉的墨色弧线,剑气纵横间,径直斩断了周围的虚妄。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围着她们的弟子、议论声、试火场的场景,尽数如破碎的琉璃般消散,化作点点微光,融入黑暗之中。

可事情远未结束。

幻境破碎后,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光亮,仿佛置身于混沌的深渊。

秦淮安握紧松墨剑,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全力扩散,却探不到任何生机。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黑暗中的萤火,吸引着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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