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弱点?”司乔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寒潭凝冰,目光死死锁着林间那道飘忽的黑影,指尖符箓已在灵力催动下泛起点点金光,蓄势待发。
“应当是背后。”方归钟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丹瓶的冰裂纹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司乔心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少年看着不过弱冠年纪,眉宇间尚带着几分书卷气,竟能将上古妖魔的隐秘说得这般详实。转念又想,方家乃仙门翘楚,藏书阁里藏着些市面上难寻的古籍秘典,也实属正常。她悄悄翻了个白眼,腹诽的话在心里滚了好几圈——宗主这老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每次带弟子出任务的苦差事都扔给她,莫不是看她年轻好拿捏?这一摊子人要护着,天塌下来都得她顶着!等回去,非得找那孙子问个清清楚楚不可!
虽内心戏翻涌如潮,面上却依旧镇定得如山岳般沉稳。司乔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波澜,声音沉稳如磐:“一会儿我将金钟罩撤了,裴言川,你护好方归钟。方归钟,为我们提供丹药,恢复法力。”
“是!”两人异口同声,声线里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铿锵。裴言川下意识地将方归钟往身后护了护,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凌风的青松,周身灵力悄然流转,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
另一边,密林深处。
江念容五人解决完最后一只小妖,总算得了片刻喘息的空档。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凝起一缕冰蓝色的灵力,眉心微蹙,天眼缓缓睁开。淡金色的光晕在眼底流转,如探照的灯盏,将方圆十里的山林扫了个遍,确认再无半点妖气浮动,才松了口气,收了灵力。
“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去找司乔长老了。”江念容甩了甩手,将翎羽扇收于袖中,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又掺着些许担忧,“不知道他们那边都解决了吗?”
徐遥收起手中的符箓,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的焦香,淡淡道:“以长老的实力,按理说应当是没问题的,但北林妖气诡谲,不排除有特殊情况。”话音刚落,他便率先迈步,“我们尽快会合为好。”五人不再耽搁,马不停蹄地朝着司乔长老的方向赶去,林间枝叶被脚步带起的风拂动,簌簌作响。
此时,司乔已撤去金钟罩。淡金色的光罩碎裂如星子,消散在空气里。她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分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么多分身,定会削弱他本体的力量。你们保护好自己,我来想办法近身。”
话音未落,司乔身形已如断线的纸鸢般掠出,身轻如燕,步伐灵敏得不像话。她在分身的利爪锐锋间辗转腾挪,衣袂翻飞如蝶翼,竟似闲庭信步,又似在虚空作画,每一个转身、每一次避让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去!”她低喝一声,手捏黄符,指尖灵力一送,数道黄符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带着呼啸的劲风,精准地贴在月魄的分身身上。“啪!”“啪!”几声清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四溅,烟雾弥漫,几个分身瞬间被符纸的灵力炸得魂飞魄散,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趁此间隙,司乔几个健步冲到月魄本体身前。比起她的疾如闪电,月魄反倒显得异常冷静,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丝毫不慌,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所有招式。
司乔心头一凛,却不迟疑,指尖翻出一张定身符,猛地拍向月魄的胸口。就在符纸即将贴上他衣衫的瞬间,司乔忽然心头猛地一慌,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地猛回头,只听见身后一声阴冷的轻笑,如毒蛇吐信,令人头皮发麻。
循声望去,四周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形貌可怖的生物——正是血魔猿狼。它们身形矫健,皮毛呈暗血色,双眼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散发出腥臭的气息,将三人团团围住。
司乔正欲转身驰援裴言川二人,一条冰凉的手臂却突然搭上了她的肩头。那手臂上蔓延出一股刺骨的森冷寒意,如附骨之疽般侵入肌理,瞬间冻结了她的灵力,让她动弹不得。“唉,别动。”月魄的声音带着戏谑,在她耳边轻轻响起,“看看他们会如何解决,不是很有趣吗?”
司乔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声音因寒意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定身符……没用?”
“你那定身符,只能定我三秒钟而已。”月魄的语气带上了浓浓的讥讽,“你作为他们中的老一辈,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子,这种感觉,难受吗?记住,我的能力,凌驾于你之上。”
这番嘲讽如针般扎进司乔的心口。她看着被血魔猿狼围攻、渐落下风的裴言川和方归钟,却偏偏无能为力,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自责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林间,裴言川死死护着方归钟,将他挡在身后。他赤手空拳,与血魔猿狼近身肉搏,拳锋凝聚着精纯的灵力,每一拳砸出都带着雷霆之势,将扑上来的狼崽打得脑浆迸裂。可血魔猿狼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他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方归钟躲在裴言川身后,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古朴的萧,名曰“九龄萧”。作为仙门大家的子弟,又是天赋异禀的丹修,他身上自然藏着不少保命的法器。他一边灵巧地躲避着狼崽的偷袭,一边将嘴唇凑到萧边,轻轻吹响。
萧声悠扬动听,曲调柔婉至极,如清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些原本凶戾的血魔猿狼动作渐渐缓慢下来,眼中的赤红也淡了几分,攻击性明显减弱。裴言川趁机猛攻,拳脚并用,又解决了几只狼崽。可狼群数量实在太多,他很快便体力不支,气息渐促。
方归钟见状,迅速从腰间丹瓶里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掷向裴言川:“快吃了它!”裴言川抬手接住,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补足了他消耗的法力,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两人交换丹药的瞬间,一只漏网的血魔猿狼绕到了方归钟身后,利爪带着寒光,猛地朝着他的后心抓去。“不!少主!”裴言川双目圆睁,瞳孔骤缩,嘶吼着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几只狼崽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司乔看得睚眦欲裂,急得险些哭出来。她咬牙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硬生生用自身三分之一的法力挣脱了月魄的约束,指尖瞬间飞出两张符箓——一张化作金色光盾,飞向方归钟,想要护住他;另一张则带着凌厉的灵力,射向那只偷袭的狼崽。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光盾尚未完全成型,狼爪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蓝光划破林间。江念容一行人恰好赶到,她见状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沧决剑猛地“甩”了出去。长剑带着破空之声,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刺向那只狼崽的面门。
“噗嗤——”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狼崽的头颅,带出一蓬腥臭的血花。狼崽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裴言川挣脱束缚,冲到那狼崽的尸体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那早已奄奄一息的狼崽,一拳拳生生砸成了肉泥,才肯罢休,拳头上沾满了血肉模糊的碎末。
江念容看得目瞪口呆,惊道:“我滴个乖乖,这位同门,不至于吧?”
裴言川却不搭理她,径直转身走向方归钟,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少主,都怪我不够强,没伤着你吧?”方归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暖意。
“没事就来迎敌!”秦淮安的声音清冷如霜,她一脚踹飞一只扑上来的狼崽,身形如电,手中的普通训练剑虽不起眼,却在她手中绽放出凌厉的锋芒,招招致命。白芸之站在一旁,指尖凝聚着柔和的木系灵力,迅速为裴言川和方归钟疗好了伤。两人稍作调息,便再次投入到战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