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的正厅里,暖炉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松针香气漫过雕花窗棂。江念容、秦淮安、叶林、徐遥四人围坐于红木圆桌旁,叶父叶母兴致颇高,拉着他们聊起年少趣事、宗门见闻,从午后的暖阳聊到日暮西斜,厅内笑语不断,暖意融融。
用过晚膳,叶父便吩咐下人引着四人去客房歇息。客房早已备好,被褥烘得温热,炭火烧得正旺。江念容躺倒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晚宴上的佳肴香气,心中暗忖:叶林果然诚不欺我,他家的菜确实好吃,明日便是跨年,今日早些睡养足精神才好。
徐遥刚解下外袍准备歇息,门外便传来下人的声音:“徐公子,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他闻言即刻起身,跟着下人前往叶父叶母的居所。进屋时,叶父叶母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神色温和。徐遥刚要开口询问何事,叶母已率先说道:“遥儿呀,我和你叶伯父想拜托你一件事。”
徐遥见状,当即屈膝跪下,拱手作揖:“岳父岳母放心,你们尽管开口,晚辈定当义不容辞。”
叶父见他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沉声道:“徐遥,你和叶林从小一同长大,他的性子你最清楚。当初我让他选择修仙之路时,便怕他这般冲动鲁莽的性子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想请你多照看他一二。”
徐遥对着二人重重叩了三个头,语气坚定:“伯父伯母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叶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起身将他扶起:“好孩子,快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叶林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一把拉起还在睡梦中的三人:“走!陪我逛街去!我娘特意交代了,别回家太晚,今晚要一起跨年呢!”
“知道了知道了!”江念容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他往外走。刚踏出叶府大门,她便凑近叶林,笑嘻嘻地说:“你别说,你家厨子的手艺是真不错,我能不能把你家厨子挖走啊?”
叶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出一个字:“滚。”
“哎呀,开个玩笑嘛,别生气也别当真!”江念容连忙摆手。
叶林哼了一声:“我没生气,就是在想,今日大好时光,我们该去干点什么才有意思。”
徐遥沉吟片刻,提议道:“我记得前不久新开了一家赌坊,听说场面不小,不如我们去看看?”
“也行!”江念容眼睛一亮,“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赌坊呢,今日正好去赌上一把,看看谁赢的多!”
四人结伴来到那家赌坊,刚踏入大门,里面的景象便让他们惊呆了。屋内人声鼎沸,赌徒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双眼赤红如魔,有的拍着桌子嘶吼,有的输得瘫倒在地痛哭流涕,疯疯癫癫的模样令人心惊。四人对视一眼,连忙转身逃离了现场。
叶林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我的亲娘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呀?跟鬼一样!”
一旁的秦淮安淡淡开口:“不如去听书吧,挺有趣的,也省钱。”
叶林点点头:“有道理。”
四人走进一家茶馆,刚找位置落座,说书先生便清了清嗓子,准备讲下一个故事,正好赶巧了。
“今日,咱们就来讲讲繁花一梦的一段往事。”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洪亮,“这繁花一梦的创始人,当年曾收留过一个孤儿,那孩子,便是如今声名赫赫的季铃萧。听说季铃萧原本出生于富贵人家,可他降生那天,来了个道士,直言:‘你家有霉星降生,他会使你家道中落,还会克死周围所有人!’话音未落,屋内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接生婆匆匆出来报喜:‘老爷,生了,是个儿子!’可那富商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有人慌张跑出来:‘老爷,不好了!夫人血崩,恐怕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富商的夫人没过多久便去了。富商惧怕道士的话成真,狠心将刚出生的孩子抛弃在荒野,这才有了后来被繁花一梦创始人收养、抚养成人的季铃萧。”
“了解完身世,就不得不提繁花一梦的两位奇人——一位是当今魔头季铃萧,另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槐落剑尊曲文锦。这两人为何自小相识?只因繁花一梦初创时,宗门上冷冷清清没有弟子,创始人便四处收留孤儿,宗门才渐渐热闹起来。孤儿之中难免有熊孩子,他们不知季铃萧的遭遇,只当他是异类,对他拳打脚踢、言语辱骂。就在这时,曲文锦出现了,他像一道光,救赎了季铃萧。从那以后,两人形影不离,关系越来越好,一同在宗门中长大。”
“在他们成长期间,创始人已在外面闯出了一番天地,繁花一梦名声大噪。后来创始人见他们都已学有所成,有能力管理宗门,便交代了一些后事,随后飞升而去。可为何昔日的宗门弟子季铃萧,会变成如今人人忌惮的魔头?传闻他体内本就有魔族血脉,一次他与曲文锦一同外出除邪祟,逃离时不慎被邪祟击中,回到宗门后,修炼过程中竟滋生了心魔,最终不敌心魔,堕入魔道。”
“他入魔之后,统领了魔族,却并未肆意行恶,反而对繁花一梦多有照拂。而他与曲文锦之间,也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情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后来季铃萧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然威胁到了当时的仙家百门。仙家百门便威胁曲文锦,让他杀了季铃萧。这么多年的情谊,哪能说杀就杀?可曲文锦最终还是动手了——他献祭了自己的神魂,斩杀了季铃萧,自己也随之陨落。殊不知,以他的修为,本是能成神的。”
故事讲到这里,说书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准备讲下一个。可他刚要开口,邻桌一位戴着斗篷的女子突然说道:“不过,你们觉得他真的杀了季铃萧吗?他最近不是又活过来了吗?这中间,肯定另有隐情吧。”
叶林闻言,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忘了,季铃萧是在一面铜镜里重现的,这中间肯定不简单!”
江念容站起身,摸了摸肚子:“我们先走吧,我饿了,现在已经午时了。”
“想吃什么?我请!”叶林大方地说。
江念容眼睛一亮:“去哪儿都行,我不挑食!”
徐遥提议:“去醉风楼吧,那是江南风味的菜品,听说味道很不错。”
四人在醉风楼用过午饭,已是未时。集市他们之前已经逛过,该买的也都买了,叶林便说:“我们去泡个温泉吧,泡完澡正好回家跨年。”
进入温泉馆后,四人便分开了,男左女右。江念容靠在温泉池边,感受着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舒服地叹了口气:“真舒服呀,我还从没在外面泡过温泉呢,没想到这么惬意。”
秦淮安坐在她不远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眼前之人肌肤雪白,墨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氤氲的雾气萦绕在她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朦胧之美。秦淮安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燥,愣了愣才开口:“嗯,就是人有点多。”
江念容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确实。”她说着,便往秦淮安身边挪了挪,在她身边,总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安全感。秦淮安生着一双狐眼,配上英挺的剑眉,雾气氤氲中,竟显得别样有风味。
另一边,叶林和徐遥也下了水。叶林盯着徐遥的胳膊,突然说道:“我比你白。”
徐遥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并不算黑。他嗤笑一声:“小少爷,你开心就好。”
叶林见他不上道,便想调戏一下。他悄悄绕到徐遥身后,施了个小法术,一阵微凉的触感袭来,徐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叶林见得手,当即笑着往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