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为迩做完了口腔检查,防止有呕吐的异物卡在喉管窒息,她在一边详细说明了发生的情况。
“我正取了号排队,它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不停地呕吐,吐了好多,都是没消化完的狗粮。”
医生询问了呕吐物的状态颜色,又将护士拿来的样本看了一遍。
给他们开了个单子检查。
为迩被叶禹抱起来去检查,狗狗在半道干呕了两次,口水还没沿着吐出的舌头滑落到叶禹后背,就被温梨接住用纸巾擦拭干净。
差点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温梨看着他专注如一的背影,不自觉冷静了下来。
有他在,心好像就安定了。
检查报告很快出来,医生看了都想笑,说道:“小事,下次注意要少食多餐,这是吃多了。”
温梨查看了为迩在家时宠物监控,真相算是大白了。
小主意一堆的为迩正在减肥,饿极了就趁着温梨不注意将袋子叼到窝里,咬破之后大吃特吃了好几斤狗粮,吃完美滋滋倒头睡下。
这边还没醒过来就被早早叫醒拎到了医院,狗狗畏惧医院的情绪和一路车辆颠簸,让它没来得及消化完全就止不住得呕吐了。
那么多的狗粮吃得渣都不剩,想消化完都难,睡前还不忘把罪证藏在狗窝深处。因为是小房子形状的窝,又有它睡在外面遮掩,温梨没留意到那千疮百孔的塑料袋子。
为迩检查后进行了洗胃,开了一些药,虚弱了一小会就又生龙活虎,没有大碍了。
温梨松了一口气,抱着为迩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累得闭上眼睛,感慨道:“坏狗。”
叶禹将她搂在怀里悉心保护着,男人宽厚的胸膛给了她和为迩足够的温暖。
他道:“坏狗,听到没有?”
为迩吐着个舌头只知咧嘴笑。
真是让人生不起气来,三五分钟,温梨就摸着它的脑袋,眯眼睡着了。
叶禹低下头,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恬静的睡颜,心随意动,很轻地靠近,薄凉的唇瓣在上悄悄印吻了两秒。
就算只是浅尝辄止,也令他收紧抱拢她的手,将人牢牢困在怀中。
为迩察觉到异样,就要发出声音,被叶禹一个眼神吓退。
“妈妈在睡觉,不准吵。”
为迩嘤嘤甩动尾巴讨好。
宠物医院大厅出入口,背光站着一个男人,日光拉长了他孤立的背影,显得那么寂寥孑然。
他无声看着椅上的男女互动。
昔日场景对调,他成了作茧自缚的人。
……
这件事对温梨的影响太大,她总担心为迩再出什么闪失,大小事都要叶禹帮忙参谋。
怎么可能不烙下阴影?身边不是人接二连三进医院,就是狗进医院,折腾的她对医院两个字都出现了恐慌。
叶禹的存在弥补了这部分的伤害,他说道:“你看我不就好好的么?有什么好内疚?”
门口经常莫名出现的宠物用品被她提进了屋里。
叶禹在逗着为迩转圈,温梨放下东西,笑着看向他们。
她知道不该内疚。
她难过的是每一次大家进医院,她能做的太有限了。
温梨不由想到了荀慈之。
她取出手机,终于回复了他的讯息。
提前带上了那张银行卡,在两人见面时递了过去。
他看起来清瘦了很多。
“这个卡里的钱是当时你付的,现在还给你。”温梨解释道。
“要和我完全撇清了,是么?”荀慈之接过那张卡片,冰冷的片状物捏在手心里,像割在心口般血淋淋。
温梨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为他昔日种种帮助道谢,“谢谢。”
荀慈之道:“抱歉,那天是我太冲动——”
温梨拿起包起身,没有看他的表情,“慈之,不要再说了。”
她默了默,还是选择揭穿他。
“初见时,你用酒精观察我疼痛的表情;吃饭时故意让服务员上的热水;看到我被辣到了,你身边就有未喝的冰饮,在我投去目光时却喝掉了它。”
从前没有想到,现在细细回忆,哪里都是破绽。
“你从始至终都在试探我,先是试探我的行为,后是我的爱意。可你呢?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
“钱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温梨一口气说完,没有留恋地走了。
她不需要他的答案。
荀慈之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动作。
温梨,我试探你。
因为不懂感情,不能理解心跳加速于我而言,是对你热烈的钟情和表白。
等明白时又想要的太多,一念之差反而伤害到你,叫你害怕逃离。
可对你,唯独你,第一次见面就死心塌地,注定奉献灵魂所有。
荀慈之低着头,清润的湿意滴落在桌面,其中迷茫、痛苦、挣扎。
无人再一一悉心聆听。
他的底色冷漠且伪善,可这一刻仿佛也变成了曾经眼中的众生蝼蚁,为着在乎之人尝尽酸涩情感。
半刻钟后,坐在位置上沉默的男人冷静调整好情绪,起身离开。
认定的人和事,他绝无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