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安慰道:“等会荞纤看到团团平安无事,也会很开心的,她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不必担心。”
两人点点头。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是莫荞纤。
她已经换下蓝色的病号服,身上是简单的衬衣和牛仔裤,看见病房内这么多人,犹豫着没有走进来,伫足在门口。
“荞纤,这就是你救过的孩子,团团。”温梨起身,走过去将她推进了房间。
莫荞纤不记得自己受伤前的那段记忆,所以表现得格外平静。
小凌激动地过来起身拥抱她,被莫荞纤微微一躲。
……没躲开。
力气好大,她抱着莫荞纤紧紧不放,压抑得到释放,带着哭腔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孩子。”
莫荞纤僵硬地说道:“不…用客气…”
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热情的回应。
曾经幻想过自己做完好事,是不是能得到一个简单的道谢,事与愿违,她就不再奢望,甚至不会再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麻烦事。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记得,被人感谢。
令莫荞纤更想不到的是,他们让团团跪到了她的面前,给她磕了三个头,并拿着锦旗郑重交到她的手中。
团团大声说着话,口齿尚不是很伶俐,显然是家里人一番悉心教导过的措辞,她说道 :“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
团团磕磕绊绊又说了很多感谢的吉祥话,可爱的小脸令人忍俊不禁。
莫荞纤没有回神,怔愣地看着他们一家人站到她身旁,让温梨为他们照相。
“我……”
“莫小姐,你为了救团团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要接受我们的好意。”小凌从包里掏出一个颇有厚度的红包,想塞给莫荞纤。
“不要,我不要。”莫荞纤反抗推拒着。
“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还在自己,怪不到医院。虽说他们来了人协商道歉,实际上大家都明白,是我们家小孩贪玩,也是我们看管不当的原因……谁能想到那么高的地方她能找到办法爬上去。”小凌道,“所以我只让他们加强安装了外部护栏,将座椅设计的位置修改调整了。”
“团团能平安无事,真的多亏了莫小姐。”小张感慨。
“莫小姐,你受的伤这么久才痊愈,说什么也不能不接受我们的东西,医院给你的你也记得一定要收下。”
他们还带来了许多礼盒,摆在一边有满满的一排。
莫荞纤:“……”
温梨替她上前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
“应该的,应该的。”他们简直是无以为报。
团团一家人在病房待了一上午,和莫荞纤聊了特别多,在得知她坠楼后对这件事失去了记忆,更是心痛得不行,坐到下午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莫小姐,请一定原谅我们的失礼。”团团父母临别前反复强调。
莫荞纤点头回应了他们。
她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晚才会来,团团年纪还小,无法将事情准确的表述清楚,是常理之中。
莫荞纤非但不会觉得难过,反而很欣慰。
原来她救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一条如此年轻的生命。
团团一家离开后,莫荞纤对温梨说道:“我刚刚去办了出院手续。”
“是吗!”温梨高兴地说:“那就是身体没有大碍了,是好事。”
“所以明天起就不用再来了。”莫荞纤道。
她刻意寻找着委婉的字词,可说出的话怎么还是这么冷硬?莫荞纤眼神飘忽了一下,掩饰性地低下头,假装忙碌。
听到这里的温梨,变得略微惆怅。
莫荞纤现在的病情未稳,前几天还发现有漏药不吃药的坏习惯,温梨不放心她出院后的生活。
得想个办法才行。
眼见着莫荞纤开始收拾病房内的私人物品,温梨跟在一旁帮忙,边说道:“荞纤,你住在哪儿?”
“怎么了?”莫荞纤问。
温梨想到了一个办法,道:“我最近不太宽裕,想找一个合租的室友分摊房租,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你有兴趣吗?”温梨也不太确定莫荞纤会不会同意,不过尝试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这间小居室是她给自己买的小窝,先暂时说成是租房好了…
起码还有留下莫荞纤的可能。
她肯定有自己住的地方,会因为她的邀请留下吗?
莫荞纤拿着东西的手一顿,“要多少钱?”
“这个……”温梨想了一下,报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普遍的价格。
“我是问你缺多少钱?”
温梨问道:“荞纤,我不太懂你说的意思。”
莫荞纤动作很利落,不过十来分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一个帆布包里,本身她带来的就不多,几个月的时间也仅仅是一些日常的起居用品。
这足以窥见几分她平时的个性——
简洁,独立,畏惧麻烦。
她对温梨说道:“你不是说自己缺钱吗?你缺多少?我借你。”
温梨摇头,怕莫荞纤误会了,说道:“不是缺钱,我不是找你借钱,就是想减轻一点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