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荞纤果真发送了一个红包,就是在温梨看来有些词穷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
但这已经很好了。
温梨翘起嘴角,欣然点开红包。
0.01。
她被数字震撼地拍了一下边上为迩的狗头,道:“为迩,你一点魅力都没有啦!”
稀里糊涂被揍的为迩跳下沙发,将地上一只拖鞋叼进嘴里,哒哒哒边跑边狂甩,间或发出呜咽的怪叫,表示抗议。
温梨为她的冲动后悔,追着为迩求放过。
那可是她最心爱的鲨鱼拖鞋!
废了好一番功夫的温梨终于从为迩的嘴里夺下了拖鞋,她气喘吁吁地坐回沙发。
对话框里有个简短的回复。
[晚安]
温梨对莫荞纤说道:“好梦,荞纤。”
退出界面,屏幕上跟在莫荞纤名字之后的人正是荀慈之。
上一条记录显示:[语音已结束,通话时长01:25:02]
温梨敲下手机键盘,给荀慈之发了消息。
[荀医生,多亏了你,我和荞纤这么快就和好了。]
荀慈之特地在结束繁忙工作后和她通了电话,温柔开解。
尽管温梨认为自己并没有被眼前小小的困难击倒,但荀慈之善意到令人分外感动,也让她明白了莫荞纤没说出来的苦衷,这可比一头雾水好。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络我。]
看到文字就能想象荀慈之友好谦和的模样。
[我想给荞纤换一个医生…]温梨本想发送的话又被她逐字删除,她斟酌了几次,还是重新编辑了。
[好的!]
[给你买了祛疤膏,明天来拿。膝盖伤口怎么样了?]
[图片][图片]
温梨诚恳地拍了好几张自己的腿部照片,有远景、有特写,着重感谢荀慈之的关心。
[已经好全了。]
她没有多想收到图片的荀慈之会是什么表情。
医者仁心,看到她完好痊愈的伤口,肯定很舒心吧。
在另一边的莫荞纤收到了温梨的回复,她扬起的唇角未曾放下,忐忑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安宁。
**
挑选了一个吉日,那天出事的小孩和家长到达了医院。
温梨迎接他们进了2099病房。
孩子小名团团,才三岁左右。父亲姓张,母亲姓凌,都是三十不到的年纪。
此时莫荞纤没在病房,应当是去其他楼层检查身体了,她腿部的石膏板已经拆除,只要身体各项机能没有异常,很快就能出院。
温梨先招待他们坐到会客厅,给每人倒了一杯果汁。
团团爱喝甜滋滋的味道,咕咚咕咚就尝了大半。
“好了,不能再喝了。”小张抱着团团,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
他们身边放着一面红色金边丝绒锦旗,烫金的大字上印着整齐工整的竖向文字——
舍己为人救一命,善心善人善福报
恩人莫荞纤
旁边的小字还分别落款了时间地点,团团,团团父母特此敬上。
“温梨,这次真是太谢谢了,没有你恐怕我们还不能这么快就找到莫小姐。”小凌和小张感激地说道。
“没事的。”
即使他们从未想过寻找莫荞纤,温梨也会想尽办法让他们对莫荞纤道一声谢,不会让莫荞纤的付出变为空等和失望。
为了让温梨宽心,小凌向她解释着一家人遇到的状况。
“那天是团团爸带她来医院看病,看完病之后半路内急,就随便到了一个楼层去卫生间解决,爸爸带着女儿或是妈妈带着儿子,总是多有不方便。没有合适的地方,他只能让团团在外面等一会,心里想的是就一分钟的时间,结果团团趁大人没注意跑到窗台……”
小张在一旁摸了摸团团乖巧的脑袋,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来说吧。”
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依旧存着心理阴影。
小张从卫生间出来后,第一眼没有看到女儿,瞬间慌了神,循着哭声才发现女儿趴在地面,嗷嗷哭叫。
她的正上方就有窗台,一边又设有座椅,如果小孩顺着椅子爬上去,没有保护围栏的情况下,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疼。姐姐…疼…”团团口齿不清地反复重复着。
小张哪有心思辨听团团在说什么,误以为是她摔了一跤喊疼,将之揍了一顿教训,才抱着团团下楼。
直到回家后的一段日子里,他们从团团口中拼凑出了完整的过程。
抱着怀疑的态度,在医院和温梨的多次沟通下,看到了事发监控。
团团趁着无人照看的时机沿着座椅继续爬上窗台,已经半个身体都在外面,在失去支撑掉下去的一瞬间,是莫荞纤为了救孩子,当机立断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试图将人拽上来。
儿童恐惧中扑腾的力量不容小觑,让纤瘦的她没有一步成功,无果后不息冒着生命风险,一半以上的身体都探出窗台边沿,在最后一刻托着小孩的身体让她能攀到窗台回去,自己却脱了力,头朝下坠落出楼层。
团团趴在窗台,凭着一点力气掉回了地面,不停哇哇哭喊着。
时值中午,周遭过路的人稀少且行色匆匆,惊险的一幕无一人察觉。
那种不寒而栗的恐惧席卷了这对年轻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