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了救人受伤,所以我联系了医院查监控,现在已经找到了小孩的家人,他们也在找你。”温梨将这段时间忙碌的结果告诉了她。
“真的么?”莫荞纤的脸上焕发出一霎那的光华,又迅速收敛,冷静反问道:“他们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对于这样的情况她已经麻木,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惹祸上身,至于感谢之类的,她从来没有奢望过。
既然对方平安无事,就足够了。
温梨抿了口牛奶,解释道:“我们都在互相打听,加上医院的配合,这才能联络上。”
这番听起来像是安慰莫荞纤的话语,却正是事实。对方的确是事隔这么久,才想要找寻到莫荞纤表达感谢,周折中一度准备报警求助了。
“荞纤,我提前和他们见过面了。”温梨说道,“是一对很和善的夫妻。据他们说,是因为误会才耽搁了这么久。”
莫荞纤低着脖颈,头发掩盖了她的表情。
温梨高兴地说道:“他们说会做一面锦旗送来给你!”
莫荞纤没抱太大的期望,反应平淡地说:“哦,知道了。”
她始终不相信,在几个月之后,她的伤势都要好全了的情况下,被救人的家属说要来感谢她了。
会不会……
莫荞纤不想以最坏的情况揣测,可霉运总是如此伴随她,这次——难道就会不一样吗?
温梨喝完杯子里的牛奶,把莫荞纤手中的空杯子也一道拿去冲洗干净。
“那我就先回去啦。”温梨向病床上垂着脸的莫荞纤打了声招呼。
未得到回应的她没有气馁,照常打开房门。
门外的阴影笼罩了她。
“荀医生?”
温梨抬头就看到了病房外伫立的男人。
荀慈之笑了笑。
“好久没见了。”温梨向他问好,“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荀慈之说道:“挺好的。”
不是挺好,是太好。
尘封的通话记录,寥寥无几的对答。
他不来找她,她就再也想不起自己。
‘好’到他做任何一件事,都会不经意想起她的一颦一笑。
温梨问他:“荀医生,你来这是?”
荀慈之眼神示意,意思是进去再说。
温梨点点头,让出了空间,“是来找荞纤的吗?她刚刚吃完药,中午需要休息一会。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事情…”
荀慈之打断了她,道:“嗯,是重要的事情。”
“好。”温梨请荀慈之进来,关上房门,重新走进病房。
莫荞纤此刻在药物的作用下犯起困顿,表情呆呆的昏昏欲睡,乖巧的样子直戳温梨的内心。
她上前扶着她躺下来,顺手拉上遮光帘,才重新走回荀慈之面前。
不忍心打扰莫荞纤,温梨向荀慈之说道:“要不你先和我说吧,荀医生。荞纤睡醒了,我再转告她。”
荀慈之停在会客厅的位置,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半倾身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温梨。
温梨接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他道:“脸上。”
温梨疑惑地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在镜面上看到了自己唇边挂着的几点泛白的渍。
她赶紧用纸巾擦拭干净,说道:“谢谢。”
刚刚喝完牛奶她都没有注意,真要挂着一圈胡须出去,回头率恐怕一路飙升。
对他连连道谢的温梨不知道,她心中正义的医生此刻脑海中是多么脏污不堪。
荀慈之皱了皱眉,没有让那些从未有过的思维左右他,很快抽离,说道:“不用客气。”
“是什么事情找荞纤?”因为荀慈之没有坐下,温梨也不好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的对面说道。
这间病房属于单人套房,使用面积恰到好处,功能分区,设施齐全,除了主要的病床空间外,还配备电视机,洗手台,单独的卫生间和会客厅。
没有提前预约根本无法临时入住,除非使用钞能力或者托关系。
好在温梨认识了荀慈之。
她不禁态度更友善了。
“荀医生,快坐,快坐。”
荀慈之依旧站着,道:“莫荞纤坠楼的事情,经过医院内部调查,的确也存在一部分过失,所以由我先来和她谈一谈能否私下协商解决。”
整件事都是温梨在四处奔走,所以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并不意外。
当然也会有专门的谈判人员联系事发孩子的家长。
莫荞纤这边则由他主动承揽了这件事。
温梨不能为莫荞纤做主,道:“好的荀医生,那我等她醒来就告知她。”
“院方需要走调查流程,所以时间上长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