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只要简单的说一句“没有”也不会有人较真,但衣兆白这个人就是执拗到倔的性格,再加上自从公布职业开始他就有点不在状态,刻意躲避江禾的眼神,平时如果算得上游离,现在干脆就是精神出走,笑也不怎么走心。
江禾担心他说错话,因此在他开口前问姜阔:“比如什么样的事?早晨明明吃了两个鸡蛋,但是告诉对方自己只吃了一个这也的小事也算吗?”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算的,”姜阔露出迷茫的表情,“为什么多吃一个鸡蛋也要隐瞒?”
江禾顺嘴说:“担心对方嫌自己放屁臭呗。”
他话音刚落,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中。江禾能感觉到李青柏从后面投注到他身上灼热的视线——一杯猫尿下肚,他把自己的人设都忘了,在直播上满嘴跑火车,太得意忘形了!
江禾脑袋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缩起脖子,小幅度地看向李青柏,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抬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姜阔认真地问,“为什么鸡蛋吃多了放屁会臭啊?”
江禾:“……”
这孩子也是太不耻下问了,这可是直播!
“因为蛋白质发酵,”衣兆白瞥了眼江禾,淡声说,“我回答你的问题,有,在这屋里还不止他。”
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在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情况下,径自打开卫琛虚虚拧上的瓶盖,直接抱着酒瓶,喝了起来。
离他较远的方初最先反应过来,猛然起身,想把酒瓶夺走,又怕突然动作呛到衣兆白,因此畏手畏脚,只能单只手臂撑在沙发上,伸手来掐衣兆白的脖子。
被早有预判的衣兆白闪身躲过去了,转眼间还有半瓶的酒只剩下个底了。
江禾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忽然发疯,但看着他猩红的眼尾,还有低眉的模样,心底蓦地软了下来。
可以看出来衣兆白的精神状态有点危机,而方初对他像对待病人,不太在意他想怎么做,只顾忌不能做什么,江禾想,这样的相处方式有问题,衣兆白看起来也压抑了很久。
因此他在方初的手触碰到衣兆白之前护了他一下,这几秒钟的空档,让衣兆白自虐般地把酒喝完了。
方初对着江禾怒目而视,但江禾只当没看见,他从衣兆白手中抽走那个空的酒瓶,甚至问:“还要吗?”
方初说:“衣兆白。”
衣兆白也没理他,擦干净嘴边的酒渍,颜色已经上脸了,但他表情仍然很镇定淡漠,只是整个人隐隐透着消极和低沉,对江禾摆了下手:“再来点。”
“等会给你,”江禾说,“游戏还没结束,到你转了。”
衣兆白随意地伸手扒拉一下,酒瓶转了两圈很快停下来,对准江禾脚边的卫琛。
他无意玩这个游戏,随便说:“你为什么来上这个综艺?”
卫琛说是没醉,其实已经很晕了,反应慢半拍,才摸到桌子上的酒杯:“别人邀请我的。”
他说完嘿嘿笑起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场上除了李青柏滴酒未沾,大多数人即使玩游戏没输,多多少少也沾了点酒精,空气中开始漂浮起醇厚的酒香。气氛到这儿了,大家也都不拘泥于回不回答问题,能有个机会和新认识的朋友围坐喝酒,敞开心扉,哭哭笑笑都挺好。
周羡安起身去准备了点下酒菜过来,虽然游戏还没结束,但重点已经偏了,从本来的玩游戏输了喝酒做惩罚,变成了游戏是喝酒的陪衬。
“哎呀你们有点活力啊!”卫琛猛地拍了下手,大嗓门嚷起来,“我转了,我希望转到江禾!”
江禾听到这话时正哄着满脸酒色的衣兆白将刚才喝完的酒瓶对准顶灯,再透过瓶口的小孔看过去,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花纹,算是简易版万花筒。
他在后面问:“转到我干嘛,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卫琛哼了声:“我要给你发心动短信。”
江禾一哂,觉得他一大个蜷缩在那里祈祷的样子有点搞笑,又想起他昨天发的那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短信。自己明明早上和他说了,短信要发给重要的人,不过看在这晚大家都不太在意短信的情况下,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在卫琛虔诚的显化作用下,瓶口正对准江禾。
卫琛半眯着眼睛,顺着瓶口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江禾的眼睛。迷糊间看他,才发现江禾的瞳孔不是黑色的,此时他半垂着眼看自己,这个姿势在别人身上通常会带点居高临下的感觉,但江禾没有,他棕色的眼珠看人时太认真了,让任何人都误以为只有自己能被他看到,完全的珍视态度,不缺爱的人也想抓住。
卫琛有点看呆了,他喃喃说:“江禾,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你哥吗?”
江禾就笑:“这是你的问题,还是你的短信?”
“……都一样。”
“你不说了吗,”江禾翘起腿睨他,“我没个哥样。一两岁的没必要非争个称呼,我早上就是随口开玩笑,你别往心里放,啊,乖,吃两口花生米吧,光这么喝能行吗。”
卫琛被他塞两口花生,下意识咀嚼起来。
——我不想当你的弟弟。但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个念头就成型了,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找了很多理由想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然而你不在意,不是装的……为什么呢,很多人喜欢我,你凭什么不看我呢?
我好像真的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不只是因为美貌,卫琛勾起嘴角,每一个有血性的狩猎者都爱最难征服的猎物。
江禾没注意到他心里的小九九,他最后一次旋转酒瓶,瓶口对准了一个空位置。
原本位置的主人此时正站在餐厅里,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
李青柏把水杯递给江禾,什么也没说,平静地坐回去,仿佛别墅内的一切和他都没多大关系。
鬼使神差的,江禾问他:“我想知道,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情绪波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