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箩下意识往旁避让,脚却踩上了一块有青苔的石头,脚底一滑,整个人猛然坠入身后冰冷的河水中。
入水那瞬间,幼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倏然闪现,沈箩沉溺一瞬便清醒过来,赶紧屏住呼吸往水面上游去。
水流虽不湍急,但到底是把人冲远了些,加之水下无法分清方向,等沈箩游到水面才发现自己离落水的地方已经有好些距离。
远远还看到刚才落水的地方,两个歹徒已不见踪影,而沈家人则神情焦灼围在岸边。
谭绍达和邱天禄也跑来添乱,两人居然推开仆人一个接一个跳入水中,之后两家仆人跟下饺子似的往水里跳,沈箩看着真是无言以对。
片刻后岸边的局势似乎被控制住了,还有人打起了火把,沈箩直接往最近的岸边游去。
游了一会儿,她忽然隐隐约约听见岸边有人呼喊“怀淑!快救人啊……”
人声嘈杂听不仔细,这时沈箩抬手突然摸到一条轻纱,往下游一看,不远处的水面竟有一白衣人在不停扑腾。
瞧着人动作越来越慢,像是快没力气了,沈箩想了想还是过去救人,很快抓住一个有些眼熟的姑娘。
好在这姑娘还有些许意识,沈箩抓着人拼命往岸边游去,还没上岸便有会水的妇人游过来帮忙。
两人终于得救,上了岸就被妇人们围了一圈,又给两人披上几件衣物遮挡后,这才有人近前来问姓甚名谁。
“是沈姑娘吗?”
沈箩听见有人问,抬头便看见戎城县主簿的娘子骆氏,骆氏神色慌张,眉头紧蹙。
“骆娘子,我是沈箩,烦请您帮我寻一下家人。”
骆氏立即吩咐人去,又过来拉住沈箩的手,神色轻松了些:“好姑娘,今夜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怀淑性命堪忧!”
沈箩看向自己救上来的姑娘,这时她才认出人,对方原来是戎城县县丞之女席怀淑。
席怀淑救上来便吐了好些水,正一脸苍白靠着一个妇人,感激的看着沈箩,声音沙哑说道:“多谢沈姑娘救命之恩。”
说完又精疲力竭倒在妇人怀中。
“我的怀淑!”
“怀淑!”
又有人跌跌撞撞走来,说话的是戎城县县丞的娘子袁氏和戎城县县令之女许彦珍,后面还有孟陵县县丞之女何云姣。
何云姣亦是浑身湿透,披着外衣被人搀扶过来。
“沈姑娘!你没事吧?”何云姣看见沈箩便问道。
沈箩摇了摇头,“我无碍,何姑娘也落水了?”
何云姣一脸心有余悸,说话也没了条理,“今夜实在太乱了,所有人都慌了神,除了被歹人所伤的,好些人都被逃命的人群挤下了河,落水的人不少,也不知道都上岸了没……我也是被人挤下河的,我跟家人走散了,不知道家人有没有事……还好我遇到了许姑娘,许姑娘的婢女把我救了上来,先前看沈姑娘比我先落水,还好你也没事……”
骆氏插言道:“袁娘子,你可要好好谢谢沈姑娘,沈姑娘会水,在水里看见了怀淑才把人救了回来!”
袁氏听完立即躬身以礼,“多谢沈姑娘救了我儿!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沈箩上前扶起人,“袁娘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许彦珍也走过来说道:“沈姑娘,谢谢你救了怀淑!以后你若有事,随时差人来戎城县寻我,我必鼎力相助!”
沈箩微微一笑。
“阿箩!”
沈家人人未至声先至,卢氏带着人匆匆赶来。
“叔母!”
沈箩还没说完,卢氏已走过来把沈箩拥入怀中。
“阿箩,你胆子怎的这样大?你是要吓死叔母吗?”卢氏说着气得轻拍了一下沈箩的肩。
沈箩见叔母满含担忧的模样,忙宽慰道:“叔母,我没事的,也没有受伤,您别担心!”
卢氏松开手,仔细看了看沈箩,“你怎么这般莽撞?居然敢一个人拿刀去对付歹徒!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落水时我都吓坏了,你若是出了事,你要我如何跟你叔父交代?”
“叔母,当时情况危险,我实在怕小策受伤,再则我本来就会水,落水我反倒是不怕的。”
沈箩说完,卢氏气笑了:“为了救小策便能如此不惜身,我和你叔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沈箩顿时心虚:“叔母,我知错了……”
卢氏看着沈箩直心疼得掉泪:“阿箩,在我和你叔父心里,无论是你还是小符,你们跟小筠、小策他们都是一样的重量,都是不可或缺的,不管是拿谁换谁,都是在割我们心里的肉……”
“叔母,我知道的,我下次不会再莽撞了。”沈箩其实也有些后怕。
“没有下次了,这梧州水寇如此猖狂,在水寇被剿灭之前,咱们还是呆在孟陵少来苍梧。”卢氏满脸冷意。
沈箩闻言眉头一蹙。
袁氏走过来:“卢娘子,妾身刚才听您说水寇,难道今夜的歹徒都是水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