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织田和坂口,张爱玲立刻跳下来,将自己的外套拿上,对太宰治挥挥手:“熟人来了,我先走了。”
不等太宰治缓神,她已经离开,将病房的门重新关上。
“太宰,”织田作之助垂眸看着他,“我……”
太宰治见气氛不妙,立刻插嘴说明自己情况:“哎哟好疼!”
织田作之助立刻把满腹歉疚收起,手忙脚乱地想要做些什么:“刚才医生有开止疼药,杯子里的温水有些凉,我去换一杯。”
“哈哈,骗你的!”太宰治打断他的动作,“麻药还有效,根本不疼,织田作你还是什么都信。”
坂口安吾将食盒放在病床床头,面色严肃地推动眼镜对织田作之助说:“最好让他疼一疼,如果没有那串花钱,他已经死了。”
织田作之助听后觉得很对,正想应和之际。太宰治却冷冷地打断坂口安吾:“对啊,如果不是少侠给的东西,我已经死了。”他的语气轻飘飘,听着就像是他下一次一定还会这么干。
坂口安吾皱起眉毛,不想赞同他对自己生命轻慢的态度:“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下去,就不要轻易给她人带来麻烦,现在不管是哪一方……”
太宰治忽然轻笑,他冷漠地面向坂口安吾:“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的?”
这句话来的猝不及防,坂口安吾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是指责……”话没说完,他便意识到太宰说的是什么,那一瞬间,似乎像被扇了一巴掌,幡然醒悟,“抱歉,隐瞒身份事情。但这个是我的职责。”
“呵。”太宰治笑了,他的眼睛沉默无光,尤如死水,“是啊,职责。”
织田作之助见气氛僵硬,出口拉架:“太宰,安吾也是不得已如此,是官方为了平衡Mafia才会这么做。安吾,没有关系。”
“我介意。”太宰治尖锐的用词让气氛再次凝结,他看向坂口安吾,神色嘲弄,“你说的对。如果不是少侠的东西,我此刻已经死了,连织田作也活不下来。看吧,政府的官员,一口气干掉两个Mafia的异能者,能力出色,一箭双雕。”
坂口安吾身形僵硬,他喉咙阻塞,缓慢地挤出两个苍白的字眼:“……抱歉。”
织田作之助想要说点什么,他头一次为自己语言的笨拙而感到无措。坂口安吾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只是平静地摇摇头,将手中医生嘱托的病历本递过去,又道了一声抱歉,关上房门离开。
病房里再次陷入平静。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空白的手腕,原先的绷带已经被医生卸下,铜钱花纹勒出来的印子也早就消退。
“少侠那时动手了。”太宰治问。虽然是问,但其实语气是笃定的。
织田作之助点头:“嗯。”
太宰治又问:“他死了。”也可能不是,对方异能未知,他不确定。
织田作之助短暂地沉默,摇头:“没有。”
太宰治低头思考,织田作之助又加上一句补充:“消失了。”
太宰治立刻抬头,显然是没料到这个结果。可织田作之助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陷入罕见的茫然:“少侠也消失了。”
但茫然很快散去,太宰治的大脑开始迅速思考复盘。
费奥多尔杀他是为了测试濒死的他是否能吸引来那串花钱,花钱的特殊之处他领教过,但为什么费奥多尔笃定它会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消息从哪里来的?刀捅进来后,特异点出现时对方眼睛确实有片刻惊讶,显然他对『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不了解,所以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确,就是它。可除了酒吧的酒保、织田作和坂口安吾,就只有少东家本人知道这串山鬼花钱的存在。
不存在告密者,太宰治很笃定,他们一定有特殊的探查手法。
所以,与其说是奔着山鬼花钱而来,不如说是奔着少东家而来。除去少东家本人,最特殊的就只有——那块玉。
消息是不完全的,在意识到这件事后,太宰治下午就不顾医嘱地悄悄出了院。等织田作之助知道时,他已经坐在了侦探社里,与头顶报童帽的黑发侦探面对面。
面对未受邀的来客,江户川乱步依然有闲情雅致吃点心,甚至能抽空点评两句,他笑眯眯地盯着太宰治:“很不错嘛,名侦探认可你。不过——”
一团孩子气的侦探大口吃掉最后一块珍贵点心,睁开了绿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主动送死的痕迹太明显了,等少侠冷静后马上就能发现,名侦探还没见过她真正生气的样子。”
“希望没有这个机会。”他说。
横滨的不速之客当然只会是为了少侠而来,毕竟这里一切值得觊觎的东西都在她身上,不论是「书」或是别的。江户川乱步此刻觉得书占据的可能性更大,除非那些古籍记载的金桃现在依然存在,而不是与少侠融为一体。但江户川乱步直觉这种能量已经无法与少侠分割了,否则不能解释那种直接改变现实,跨越时间的能力——甚至她还带来了另一个人。
太宰治在听见有关金桃的传说后,便知道自己的信息在哪里断崖了。而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一件事情:所谓金桃,就是那块玉。
“反正也丢不掉。”太宰治回忆起少东家在酒吧里醉醺醺的模样。他推断这份能量已经绑在一起,互相影响。连带着她随身携带的这串山鬼花钱一起,沾染上特殊的能力。但这个能力是什么,依然有待商榷。
与此同时,高专组的三位少年在接连度过两个日夜后,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就是过去。”家入硝子说。
“呜呼——老子也有这么炫酷的经历了!”五条悟欢呼雀跃。
夏油杰有些头疼:“但不管怎么说,时间流速是不是明显不对劲?”
不论怎样,奔跑一个来回就过了两个日夜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家入硝子掏出还有一半电量的手机,点点头:“确实,手机上只过了半个小时。”
五条悟惊呼:“难不成这也是少东家的实力?!”
家入硝子回忆自己见到的部分画面,耸肩:“难说。”
“嗯。”夏油杰沉默,“我对此没有意见,但有一个疑问。”
家入硝子抬起下巴:“你说。”
“为什么你手机还有电?”
家入硝子:“……因为我昨晚上压根没玩手机,你们甚至都不给手机充电的吗,男生们?”
五条悟双手插衣兜,仰头望天:“既然是临时来的,谁还会记得带那东西嘛——杰你不是住在那里的吗?怎么你也没电!”
夏油杰微笑:“我平时住旅馆。”
五条悟:“哦。”
五条悟转头和硝子聊天:“硝子昨天连贪吃蛇也没玩?”
家入硝子:“嗯。”
五条悟:“这不可能!”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没什么不可能。昨晚和少东家聊天困了就直接睡。”
五条悟好奇地附上侧耳:“你们聊了什么?”
家入硝子嫌弃地推开他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女生的秘密,赶紧找少东家!”
但事情有些不对。
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他们能被看见了,帮助少东家的概率又大了,但坏消息是,他们成了怪人,现在正被一个人追着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