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快醒醒!别睡啦,开坛宴马上就要开始啦!今年来了好多人!”少东家听见一阵属于孩童的清脆呼唤,似乎还有人在推搡自己。
“什么开坛宴?”少东家费力地睁眼,似乎还没从大梦中醒来。她此刻只觉得脑子里晕晕乎乎,半天才看清摇自己的人头上用红绳扎着双髻,她的眼睛乌黑圆亮,双颊红扑扑,显然是跑了好一段路。
“……红线?”少东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惊讶,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是我呀老大!”扎双髻的小女孩笑起来,“你睡傻啦老大,广胡子在等我们呢!快走吧,你还没给我买松子糖呢!”
少东家摇摇头回神,牵着周红线的手,无奈地笑道:“好好好,你慢点儿!”
一大一小牵着手往竹林跑,穿过破破烂烂的木桥,又路过射箭的怪人,再跑过广袤的野原,最后停在一座热闹的祠堂前。
将军祠。少东家看着这座熟悉的祠堂,脑子里又恍惚一阵,有点晕头转向,像是中暑,她看看天空,日头一点也不大。
“少东家来啦!”有人这样热情慈爱地呼喊她。
少东家点点头回应:“我回来啦,广胡子呢?”
“少东家?少东家?”白发的黑衣少年用力地在她面前挥手,黑发的丸子头少年则四处打量。
棕发的短裙少年半蹲下来打量那个一进祠堂就去看打戏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很可爱很活泼,是被父老乡亲宠爱着长大的,身上的百家布证明大家都疼她。小女孩儿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中央,时不时还拍手叫好。
五条悟跟着少东家喊了一路,他气馁地垂下肩膀,终于承认一件事:“好吧,少东家真的看不见我们。”
“这里是……”夏油杰的问题还没问完。
“应该是少东家的回忆。”家入硝子已经有了答案。
夏油杰了然地点头:“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五条悟还是不解:“那为什么她看不见我们?”
家入硝子的手穿过红线的发髻,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执念吧。”
“哎?”五条悟惊讶,“少东家也有这种东西?她看起来没有一点烦恼。”
家入硝子起身回头:“跟着看看就知道了。”
少东家继续往里走,有人邀请她比试一番,少东家自然不会拒绝。打戏精彩绝伦,小小的将军祠也卧虎藏龙,个个身手非凡。五条悟看得直咂舌:“这就是千年前的人?都是零咒力天与咒缚吧,这么强悍?”
夏油杰眉头一跳,忙问道:“悟认识伏黑甚尔?”
五条悟看得津津有味,头也没回就答:“对啊,少东家送过来帮忙的嘛,那群科研人员最喜欢他了,说是数据珍贵,每次体检都一群人围观。”
夏油杰的神情复杂,嘴开了又合——算了,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法不膈应那家伙。
比试很快结束,但幻境显然还未曾到最关键的时候,这些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美好时光,是少东家平静美好的日子。
少东家离开擂台后,又从老金那儿争辩来了奖赏,同红线一起均分,准确来说是都给了红线。红线欢欢喜喜跑去看斗马,少东家转了个身,蹲到一个老伯身边看□□跳。五条悟扬起眉毛,立刻跟上去。
但是很可惜,学会□□功的只有少东家,五条悟又闷闷不乐地撑起脸。夏油杰见状走过去问:“怎么了?”
五条悟:“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明明少东家才是神子吧?她什么都能瞬间学会哎!”
“不行!”五条悟不甘心地继续盯,“老子非得学会了!”
夏油杰看看趴在地上的老伯,再看看斗志昂扬的五条悟,又看看那只咕呱乱蹦的□□,他真心实意地鼓励他:“你加油,悟。”
夏油杰转身,继续观察四周。然后看见家入硝子一直蹲在红线身边,准确来说是红线身边的那个斗马怪人,这个怪人身形矮小,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是手舞足蹈地敲腰鼓,马儿也跟着它的律动上下跳跃。夏油杰又走到家入硝子身边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家入硝子没找到确切的证据,正要叹气摇头时,一只奇异的、闪着蓝色荧光的小虫隐秘地飞进怪人袖口,要不是二人恰好盯着,怕是什么也发现不了。
家入硝子立刻抬头,看见夏油杰同样惊愕的表情。或许家入硝子不知道这件事,但经历了星浆体事件的夏油杰却很清楚这东西,也清楚地记得少东家拿出的那只干瘪虫尸,一样也是尾部散发蓝色幽光。
“长生之术?”夏油杰呢喃。
“什么?”家入硝子问。
“在盘星教的密道里,少东家找到了一样的虫尸,她说这和长生之术有关,是禁术。”夏油杰解释道。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醒悟:只怕惨剧将至!
“五条,”家入硝子大喊,“你过来一下。”
五条悟没挪屁股,他马上就要参透了!
“五条悟!”家入硝子见他不动,干脆自己过去,对着他耳朵大喊。
“马上了马上了!”五条悟大喊,但仍然没有动静,直到家入硝子就要陷入不耐烦的前一刻,他终于举手欢呼,“学会了!”
五条悟回头,正想分享学会所谓奇术的喜悦,便看见好友们焦灼的神情,连忙问:“发生什么了?”
夏油杰上前给他说明虫子的事情,五条悟也记得虫尸之事,再三确认他俩没看错后,五条悟苦恼地抓抓头发:“老子没确定这是幻境还是过去,但现在这些人确实看不见我们。”
家入硝子心里一惊,连忙追问:“什么意思?没确定这是幻境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眼睛,坦白道:“这里的能量很奇怪,我没见过,直觉告诉我这些人应该能看见我们的,但事实上他们就是看不见。而且如果只是意识里的幻境,它不应该那么大,越远的地方会越草率越失真,但这里没有。”
夏油杰:“也就是说,如同少东家一样,我们或许也是穿越?”
三人抬头对视,默契一笑,当即决定兵分三路,向远处探究。
胆大妄为的年轻人,他们也想为自己的新朋友做些什么,浑不在意那因果轮回,只愿好友能不再遗憾,为这动乱的世道敬上绵薄之力。
“醒了么?醒了就说话。”黑发带白的女子坐在窗边,手里边正抛着发光的小东西玩,“早知道你是无效化异能者,就连试也不和你试了,白白浪费我一滴三光神水。不过你命可真大,三字够硬的。”
“少侠的山鬼花钱……”太宰治重伤刚醒,认出这是领事馆的张爱玲,睁眼就要说明他掌握的情报。
张爱玲将手一握,剩下的两滴三光神水顿时消失:“那东西啊,没了。”
她说的太过迅速和干脆,太宰治一向灵活的大脑竟然没转过弯来,“什么?”
张爱玲看着他,说:“倒是不知道你这运气是太好还是太坏,因为山鬼花钱你差点丢了性命,但也是它你才能活下来。”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张爱玲的手指上。她立刻举起手来展示:“你的无效化异能优先级在我之上,三光神水没用,就算是侦探社的晶子小姐也不行。一身血地躺在那里,估计少东家动杀心也是因为你已经死了——对了,听说你爱好自杀?”
“那恭喜了。”张爱玲笑嘻嘻的说,“在你没有意识的时间里,你确实迈进了你们的三途川哦。”
“啊——”太宰治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这么说来,理想已经达成了。”
“说起来,张小姐。”太宰治又发挥起他情报者的能力,“您原来有两种形态的异能吗?”
张爱玲倒也不避讳,直白地回答:“对啊。我的异能是『红玫瑰与白玫瑰』,确实有两种形态。红玫瑰杀人,白玫瑰救人。”她眨眨眼,“怎么样,有意思吧?”
“哈,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咳咳!”太宰治正想要如以往一样插科打诨,却被呛了一下,牵扯了心口的刀伤,倒吸一口冷气,疼得他边抽边咳,“疼、这种死法可真疼。”
病房的门正好在他的抽气与咳嗽声中被推开,红发男子和眼镜男子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一个提着一袋药,一个捧着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