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伸手出窗。
一片枯叶迎风落入掌心。
她笑道：“抓住风了呢。”
韩山需要休息，但是不能停下来。
利用咖啡店中午休息的那小半个钟，确认方向，开始思考剧情。
中午写甜蜜恋爱，晚上写悬疑案子，每天不停歇。
一个星期过去，韩山感觉自己左右脑互搏厉害。
晚上睡觉前满脑子都是案件，翻看了许多案件解说，还有乱七八糟的恐怖电影。
不意外。
韩山陷入了噩梦。
有人陷入噩梦，会想着逃避。
韩山明显特殊。
惊醒的第一件事是拿笔记录，实在困得不行就打开手机录音。
连着几天状态不佳，中午码字时，才发现了日常甜文的好处。
基本不卡文，不需要特别好的文笔，走感情线，需要拉扯，不需要动太多脑。
算是一次特殊的休息。
下班回去路上，韩山在公交车上写下一个案件大纲，到初禾还有点时间，她准备去温玉君那里把甜文收尾写了。
正好明天下午截稿。
今晚写完，改了就可以直接投。
进门前，习惯先敲门。
温玉君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回来过，断续的敲门声持续三次。
韩山准备推门。
“咔嗒。”
门被人从里头拉开。韩山没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灰色卫衣的翻边，黑色九分运动裤，露出脚腕。
没穿鞋，脚踩在木地板上。
“要用电脑？”
韩山抬头。
温玉君疲惫明显，额角的伤还没好，大方地袒露伤疤。
房里开着灯，韩山被迎面而来的阴影遮挡。
眼前这人依然轮廓分明，漂亮的眉骨线条和漂亮的眼睛，总是让她离不开眼。
两人对视，沉默散开。
韩山看着温玉君手上提着个袋子，装得挺满，明显看见浅色衣角。
袖口被撩起一半，她视线停顿，下秒袖子就被温玉君扯下。
一晃而过的白边。
是绷带。
“你用吧，我回来拿点东西。”
“好。”韩山应了。
温玉君侧开身子往外走，卫衣袖口碰到韩山的外套边。
一声沙响。
恍然，韩山开口：“你最近没吃饭吗？”
“啊？”
温玉君停步，想起最近的情况，和韩山对视的一瞬间，有点莫名心虚。
“吃了。”
韩山没动：“一段时间没见，你瘦得有点过分。”
“嗯，我知道了。”
温玉君的步伐加快，匆匆离开。
韩山探头出来，看那个飞快下楼的背影。
本来还想多问一句，是不是生病了？
跑得倒是挺快。
平安夜快到了。
“初禾”最近的主题都偏向柔和。
今日主题是“愿望”。
两边的商铺放着欢快的英文歌，庆祝圣诞节的来临，蛋糕和奶茶店都贴上装饰，连服装店的模特身上都戴上铃铛小花圈。
温玉君绕过繁华街道，走进医院大厅，和路过的医生打了个招呼。
确认打包好的饭没凉，才推门而进。
刘晶琼直接状态不错，气色没那么苍白，也愿意吃点东西。
病房里的人靠着枕头坐，电视上放着一个喜剧片。
手里拿着两根木针，怀中是快要收尾的围巾。
听见开门声，刘晶琼侧头。
“回来了。”
“嗯。”
温玉君笑着往里走，把晚饭摆在桌上。
“昨天说想吃鸡翅，我今天买了可乐鸡翅，你试试这家味道如何？”
“好，我试试。”
刘晶琼把还没收尾的围巾放到一边，害怕弄脏，还往远推了些。
抓住筷子后，她还是不放心，掀开身边的被子，把围巾盖住。
吃完饭，温玉君坐在床边削苹果。
刘晶琼胃口差，吃得不算多。
温玉君总是会买点水果，饭后哄着刘晶琼再吃上一些。
灯光下，刘晶琼看着那条长长的没断的苹果皮，打趣道：“你以前可不会干这活。”
温玉君抬头看她一眼，笑道：“我以前不会干得多了，现在都会了。只能说明我厉害，学什么都快，都能做得好。”
“你倒是自信得很。”
刘晶琼习惯性抬手敲了下他额头：“净说大话。”
额头的触感鲜明，轻微一疼。
温玉君没向后退，反而迎着半空中的手靠上去，手心顶着额头，蹭了两下。
刘晶琼顺着动作把手移到温玉君头顶，宠溺又纵容地揉了两把，弯下的眉眼格外相似。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中心街广场今日有活动。
音乐声放得大，小吃摊人来人往。带动着整个商圈的人流量，街道的奶茶店订单都忙不过来。
医院走廊安静，外头街道喧哗，形成极致对比。
温玉君把那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递过去给刘晶琼。
“妈。平安夜快乐，要平平安安。”
刘晶琼接过苹果。
在温玉君期待的眼神中，小兔子苹果被咬去了耳朵。
围巾已经收尾，电影还未结束，刘晶琼睡着了。
温玉君起身，把床头的花瓶移开，在角落里找到没有吃完的苹果。
小兔只是没了耳朵。
刘晶琼没有说，只是用行动表示。
——平安夜的祝福，她只愿意实现一半。
今日有活动的还有“初禾”。
韩山非常忙碌，连今天台上的歌手是男是女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
把刚打出来的订单贴在墙上，听到一阵哄乱。
她好奇地转身，看向门口。
有人刚进门就被围起来了，那人长得高，在人群中身姿挺拔，那张脸格外出挑。
温玉君回来了。
只对上一秒视线，韩山就被宋贞木喊回神。
忙完小高峰，再次抬头，视线绕两圈才找到人。
温玉君正往楼上走。
下班，韩山拖着疲惫的身躯，端着杯温水回房。走廊有些黑，手机屏幕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
她捏上门把手，触感不对。
打开手电筒，才发现门口挂了个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