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电梯,高禹洲看着身边嚼着口香糖的余朵。
看着电梯逐渐上升,还是问出一句,“你想好了?”
“嗯。”余朵吹了个泡泡。
电梯一开,伸手拉住高禹洲往外走。
“想得不能再好了。”余朵步子迈得快,确定好方向后稳步向前。
“不是说谈恋爱的吗?”
“这也是谈恋爱中的一步。”
余朵说得直接,脸不红心不跳,倒是高禹洲就这么被她拉着走。
“你……”
“闭嘴。”
余朵转头看他,视线从上扫射到下,调戏式地吹了声口哨:“今天真帅。”
高禹洲:“……”
费了心思的打扮被认可,内心还是愉悦的。
其余的话都被余朵一个眼神挡回来。
高禹洲看着前面的人停步。
确认房号。
余朵刷卡推门,拉人进门。
勾脚关门。
一气呵成。
公交到站。
韩山下车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
车门要关了。
温玉君才侧身跳下车,脸色很黑。
韩山看他冷着脸回头,手心掉下个东西,砸在路边的台阶上。
是部手机。
屏幕正好磕在台阶上,碎了一片。
公交车已经发动,有个男人急匆匆地往门口走,指着温玉君骂了几句,声音没传过来,拍车门的声音倒是很响。
车门没开,车里乱了。
那男人被后边的人扯走,被一群女孩子围着打。
韩山盯着地下那部手机
。
温玉君收回视线,眼底的阴沉被笑容掩盖,他抬脚,从手机上踩过。
他站在韩山面前。
“走吧。”
公交车已经开远。
温玉君走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韩山”。
韩山应了一声,转身跟上。
虽说放了天假,韩山却依然忙碌到凌晨。
手机播放着悬疑恐怖片,进度条被按下暂停,笔尖触碰纸张发出沙沙声响。
翻页。
韩山设计完了第一个剧情案子。
她揉着发胀的后颈,仰对着天花板晃动脖子。
剧情人物线被弯曲的线条勾勒在白纸上,恐怖片继续,声音被关到最小。
韩山把人物关系线梳理清晰。
在凶手的名字上用红笔画了圈,才打着哈欠上床。
床头灯没关,贝壳花纹印在天花板。
她看着一层一层荡开的花纹,像极了波浪,想起温玉君故意松手,落在地上裂开的手机。
韩山闭上眼睛。
今日公交车上人多,嘈杂声音中,欢快的语调在讨论今晚的作业,女孩的笑容很甜,说这一次的考试进步了许多。
类似的讨论,也曾经出现在生活。
韩山听了许久,在车子晃动时回头。
那是几个刚放学的初中生,聚堆站在中央靠窗的位置,彼此互相搀扶着。
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青春时最明亮的笑容,脖子上还挂着校卡。
躲在人群角落中的男人,拿手上的公文包挡着手机,露出镜头。
一个刹车。
韩山站得很稳,却依然晃了下脚,撞上前面人的背。
随后,她自然地向后退一步,斜着身,露出缝隙。
确定温玉君一定能看见。
下车前,韩山挤着人群往外走,装作意外,撞掉了男人手里的公文包。
“……”
床头灯灭。
黑暗中,传来低笑:“果然在偷看我。”
广城的天气预报没准过。
说是有雨,却是多云转晴。说是晴天,却刮起了风,下了雨。
午间刚过,天色却暗得像傍晚。
乌云压顶,大风刮起落叶。
雨声渐大,随着两声闷雷,斜上方手术中的牌子亮起。
温玉君身子僵硬坐在冰冷椅子上。
高禹洲下了出租车就往医院里跑,赶到手术室门口时,半边衣服早已湿透。
他喘着气坐上温玉君身边椅子。
温玉君弯腰垂头,散开的碎发遮住眼睛,紧握的手搭在膝盖上。
来回摩擦虎口的手,代表他此时过分焦虑的心情。
高禹洲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手术从下午三点开始。
中途高禹洲强硬地给温玉君塞了个面包,盯着人啃了两口,以及温玉君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之外。
其他时间,他坐着的姿势都没半丝变化。
接近晚上十一点,手术中的牌子灭了。
“温哥,结束了。”
温玉君猛地站起身。
领头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要多观察。”
温玉君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了些。
轮子滚动,手术室推出来病床,女人面色苍白得很。
猛烈的大雨终于在凌晨停了。
紧闭的窗被纤细的手推开,凉风吹散房间中的闷热。
韩山从窗口探出头,长发被风吹起,糊到脸上又被指尖挑开。
长篇的稿子已过半,她最近熬夜熬得发慌,睡眠严重不够,遮瑕已经挡不住黑眼圈。
网站最近推出活动。
编辑打电话过来:“这次活动第一名名有奖金,有实体出售。但这次的主题是‘日常’,走甜文路线。这并不是你擅长的风格,确定要参加?”
韩山回复:“嗯。我不能一头扎在我擅长的领域里,要突破舒适区,得知道我的故事的文笔还差了点什么。”
编剧:“你想好了就行,只是时间有点赶,三万字以上,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截稿。”
“这是个机会。”
韩山笑着说:“我得抓住它,万一第一名就是我的呢?”
编剧也笑了。
“你倒是依然自信。”
韩山挂断电话,外头的风依然在刮。
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摆在面前的机会。很多时候是差点勇气,又怀疑实力。
韩山知道自己也许实力还不够,勇气还是足够推着她向前。
合不合适,试一下才知道。
就算没有拿到第一,至少也能找到不足,找到缺口。
努力是靠小步累积的。
无数次的尝试中,抓住每个机会,向前的一小步,总有一次是接近成功的。
风吹开云雾,月色朦胧。
少年迎风,凡事要有尝试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