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夸奖的温玉君露出笑,牵动嘴角嘶了一声,打趣道:“就来过一次,还差点忘记买单。”
“那次是意外。”
韩山说:“和余朵一块来的,遇到点事,还没开吃就走了。”
纪录片不知什么时候切换成了球赛,一堆人边吃鱼边看球,时不时发出呐喊和吐槽。
韩山吃完碗里的鱼,喊了一声温玉君,对面的人看过来,面带疑惑。
她问:“你有抖腿的习惯吗?”
“没有。”
“心理学说,一个人爱抖腿,如果不是习惯性引起的话,大部分是为了缓解紧张和焦虑。”
韩山声音很好听,语调轻缓,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有时候会夹杂着一点笑意。
比如此时,她眼底笑意明显,尾音上挑。
“你是因为紧张还是焦虑?”
烤鱼店的灯光有些暗,头顶射灯被一部分装饰遮挡,侧面圆形灯光是偏柔的,映出来的五官也偏向柔和。
“可能是紧张,我有点社恐。”
柔白灯光映在侧脸,温玉君眉眼显得有些温柔,说出来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这样……”
韩山点了下头表示理解,等了两分钟,感觉桌下面抖动的幅度减小了,但没停。
她又再次开口:“你知道吗?抖腿散财。”
桌下面的动作停了。
温玉君拿筷子的手也僵了。
时间刚过十点,这个点吃夜宵的人不多,但烤鱼店已经人满为患,门口摆了一排红椅,都是在等位的客。
温玉君拿餐单去买单,背影站在收银台那,不说气质,光是身高都在人群中独树一帜。
收银台没人,路过的服务员挥手叫着老板娘。
老板娘从厨房匆匆往出走,头顶的啾啾一甩一甩。
韩山想起那天逃单。
烤鱼好不好吃,她没多大印象。
只记得那是盛夏的夜晚,蝉鸣聒噪,晚风轻柔。
余朵点了份烤鱼,叫了挺多烤串,宵夜档来往的人多,风里夹着酒味,烟味,孜然味,还有隔壁的酸辣粉味。
江涛出现得猝不及防,韩山只记得耳边轰鸣,像有人在拿电钻往里钻。
呼吸不畅,像有人掐住喉咙。
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是余朵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那是余小公主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甩脏话。
骂的一点也不流畅,通篇下来,骂的最过火的一句话也不过是。
“你有病,你是神经病,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走路掉井盖。”
那天,烤鱼没吃,烤串没动。
韩山只是在坐下的那刻喝了口茶,味道很淡。
余朵拽着她的手跑出店铺,手腕双圈水晶链卡在相握的手中,隐约发疼,可谁也没松手,就那样迎着晚风跑出街。
最后,两个小姑娘坐在公园双杠边草地上,吃着在711买的关东煮和包饭。
相视一笑。
那天,小公主像一阵猛烈的风闯进韩山一潭死水的生活。
那晚,韩山把一个叫余朵的小公主划进自己地盘,称呼从客气的“余小姐”变成了现在的“啊朵”。
电话拨打出去,不到两秒,立马接听。
“山山。”
余朵嗓音很甜,像是吃着水蜜桃长大,甜丝丝的总是给人带来愉悦。
韩山站在烤鱼店门口的台阶上,今夜无雨,天上有三两颗晚星。
耳机那头的小公主在分享自己的夜晚日常,从泡澡到面膜事无巨细。
“啊朵。”
韩山轻喊一声,急于分享的小公主止于话茬。
“什么了山山,是有事吗?”
余朵瞬间变了语调:“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找你?”
韩山听着耳机那边逐渐着急的动静,露出个笑,低声安慰:“我没事,只是想告诉你,原来我们那天吃过的烤鱼很好吃。”
“啊?”
“改天一起来吧。”
温玉君买完单出来,把琐碎零钱塞进口袋,在等韩山打完电话的时间里,站在台阶上赏月。
对面街有摆摊卖水果茶的铺位,折叠凳拉开两三张小桌,聚堆的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似乎是好友聚会,男女参半,似乎是有人输了,周围的好友欢呼 ,不知抽到了什么大冒险,旁边的好友靠过来为她打气。
迎着风口,温玉君走下楼梯,在烤鱼店门口的路灯下点烟。
韩山远远看他一眼,慢慢地往这边靠。
“帅哥,加个微信吗?”
穿着烟灰大衣的女人踩着高跟,在身后好友的注目下问出一句。
烟没点着,温玉君收起火机,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抱歉,我女朋友……”
他转头找人,却见本打算往这边走的韩山,不知何时转了方向,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笑意不减,远远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
温玉君气笑了。
韩山打着电话,没留意刚接收到一条信息。
【YS.:介意我以你拒绝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