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晚风无声。
被吓得心动过速的温小朋友,伸手接住韩小朋友递过来的安慰。
那是一瓶在拐角小卖部买的娃哈哈。
小瓶娃哈哈,对幼儿园小朋友来说有些幼稚,对韩小朋友来说并不喜欢,但对于年纪有些偏大的温小朋友来说。
刚刚好。
小卖部侧边古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温玉君坐在高砌起来的花坛边缘,咬着透白吸管,安静地喝娃哈哈。
牛皮纸摩擦,韩山打开信封,侧着身子挡着风数钱。数了两遍,她拿着那一小沓红钞票在手心拍打。
“八百。”
韩山说着,把钱递给温玉君。
“一人一半吧。”
“这是你的医药费。”
“也是。”
温玉君接过钱,踏上花坛,把空的娃哈哈瓶投篮似的扔进小卖部门口垃圾桶里。
“啪嗒”是个三分球。
他笑着从花坛上跳下来,打着响指,指斜对面过分繁华的街道,“走着,请我的临时女友搓顿宵夜。”
韩山撇过温玉君通红的耳垂,同意了。
东街有非常著名的宵夜一条街,前几个月咖啡店加班,下班后余朵拉着韩山去那边吃过烤鱼。
也许是回想的记忆太浓重,温玉君问着要吃什么的时候,韩山脱口而出烤鱼。
温玉君选的店铺,靠近中段,人不是很多。
韩山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预先烫好的碗推到温玉君面前。
“别抢我的活。”
温玉君按住眼前的碗筷,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韩山接过菜单,似乎是考虑到她腿和手上的伤,温玉君勾选的味道是酱香味。
加了两份蔬菜。
“应该差不多。”
温玉君把刚洗好的碗筷推过去,转身叫老板下单。
过来招呼的是老板娘,年纪算年轻,扎着丸子头穿着红围裙,点餐表逐一确认,离开前视线扫过韩山。
“咦,小姑娘很眼熟,是不是常来?”
“来过一次。”
“那肯定是你长得太漂亮,我印象深刻。”老板娘笑嘻嘻地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你是跟你朋友一块来的吧?”
“嗯。”韩山点头,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上次和朋友来的,跑得太快忘记买单,第二天还回来了一趟。”
“哈哈,”老板娘摆着手:“记忆全回来了,我就说印象深刻嘛。”
门口来了新客人,老板娘赶着去招呼,把菜单交给经过的服务员,离开前说:“现在客不多,上得很快的,你们稍等一下。”
温玉君:“您忙。”
店铺小电视放着保护海洋生态的纪录片,隔壁桌的烤鱼刚上,香辣味的,辣气呛鼻。
韩山咳了几声推开窗。
温玉君抬手倒茶。
“喝点茶压一压。”
大麦茶香味独特,韩山连喝两杯,勉强压住呛人的辣意。
温玉君找服务员拿纸巾。
“擦擦眼泪。”
韩山擦掉眼尾的泪,有点没缓过来。
服务员上花生小菜时,她抬手示意让人往靠温玉君的那边放。
但等到最后烤鱼上桌,那小碗脆皮花生还是放在韩山面前,已经被吃得只剩三两颗。
宵夜档适合聚餐,人多了,声音嘈杂,猜拳喝酒的声音都大起来。
酒杯碰撞,韩山听见对面问了句什么,没听清,她放下杯子。
“你说什么?”
“我说……”
温玉君停顿几秒,把韩山的茶杯倒满才接后面的话:“常来这边吃夜宵?”
“不常来。”
韩山夹块豆腐到碗里:“只来过一次。”
温玉君右嘴角有伤,咀嚼幅度压小,时不时喝口茶舔唇角,看着挺疼。
韩山能体会到这种痛苦,唇角有伤,吃东西格外不便,有点烫也疼,辣也疼。
嘴巴稍微张大一点会拉伤,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
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韩山本身不是一个很矫情的人,伤迟早会好,痛是好的过程,总是要经历的。
但温玉君摆着一副表情,眼尾的红还没下去,配合着上钩的视线,总让人觉得很委屈。
就算是装的,韩山也不得不承认。
她确实吃这一套。
“你嘴角的伤,回去的时候去药店买点药擦擦吧。”
温玉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喝了口茶,问:“作为保镖,我今天表现得如何?”
“嗯—”
韩山手托着下巴,语调拉长,像是在思考。
温玉君眼中有期待,闪着光。
“很不错,”韩山说:“特别是最后的演技爆发时刻,挺强。”
确实不错,她没见过有哪个男生把委屈和娇弱演的手到擒来,而且是那种说来就来,短短五秒能挤出眼泪的。
配合着眼尾红痕,加上那张冲击性的脸,韩山觉得温玉君不去做演员有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