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昼锦终归是对她心软,抬手抚摸她的脑袋,梳了梳指下柔顺微凉的头发。
本来执着想要问他“还疼吗?”的倔犟也化为云烟,答案并不重要,她只是不想他疼。
宋栀恩也安静下来,夜风徐徐。
她糊了一脸泪水,有些不舒服,抬起手臂粗糙地用衣袖擦去脸上的眼泪。
“我送你回去。”
李昼锦揉了下额头,这个点,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好。”
宋栀恩迈开脚,才发觉自己膝盖上的伤口大抵又裂开了。
她没有再向李昼锦喊疼,以正常的步伐跟在他身侧。
李昼锦余光还是瞥见了她略微不同的走姿,走到旁边的长椅,顺势坐下。
“休息会儿。”
见宋栀恩有些迷惑,他才开口道。
宋栀恩只以为李昼锦是胃痛不好再走路,便先坐坐,缓解疼痛。
宋栀恩自然地落座在他身旁,还不忘给两人喷上花露水。
相安无事的坐了会儿。
身前多了一只纤细的手。
“?”
李昼锦瞥向她,宋栀恩扬起乖巧无辜的笑。
他目光落在肚腹上方的小手,它正轻轻地上下按揉着,小奶猫大小的力气,大概是怕弄疼自己。
又似乎是想将掌心的温度传给他,小手试探地隔着衣物揉搓摩擦。
只有她,总能让他感到无可奈何……
李昼锦心中无力,也不想陪着宋栀恩一起犯傻,正要伸手拿掉她的。
宋栀恩瞧出了他的意图,出声阻止道∶“不要扒掉我的手,不然…”
眼睛一转,接着威胁,“不然我就熊抱你,让你扒也扒不下!”
面部表情奶凶奶凶的,湿漉漉的杏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李昼锦手指动了动,妥协地自然垂下,纵容她这种蠢蠢的行为。
有腹肌欸!身材劲瘦,结实有料。手感还叭错~
宋栀恩眼中荡漾着细碎光芒,昏暗中明亮动人。
李昼锦心中叹气,她小脑瓜里想些什么呢?
宋栀恩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和手。宋栀恩你可是个正经的甜妹子淑女!
待药效发挥,李昼锦才起身。
走到宋栀恩面前,蹲下。
“上来。”
宋栀恩头揺得像拨浪鼓,因为太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不,不行!”
李昼锦没理会她的回答,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等她爬上来。
“你起来,我送你,我自己走!”
宋栀恩走到他身侧,想要扶他起来。
李昼锦趁机握住她的手,借力将人放到后背上。
“别挣扎。”
“哦。”
宋栀恩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背上,她也不敢乱动,不然就不只她一个人摔了那么简单了。
后背上的柔软,耳畔若深若浅的呼吸,李昼锦目光深邃望向前方。
他背着宋栀恩朝家走去,宋栀恩抱住他的脖子,手上还提着个袋子,吊在李昼锦胸前,灯光拉长两人的身影。
打开门,李昼锦把人送进客房,便回到自己的卧室。
宋栀恩坐在床上,靠在床头刷手机。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看到再次出现的李昼锦。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气,稍微有些凌乱。
衣服换成了睡衣,手上拿的貌似是药箱。
李昼锦走到床边坐下来,将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好。
手伸向她膝盖处,白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撕开纱布和腿上缠绕的医用胶布。
看到纱布上干涸的暗红,李昼锦手抖了下,并不明显。
“昼锦……”
宋栀恩略带颤音地小声喊着他,她不知道她声音里的依赖和娇气,让李昼锦的心神不轻不重地震了震。
“弄疼你了?”
宋栀恩是有些怕疼的,每每到了拆纱布的时候,血肉和纱布往往有些地方粘黏得紧,弄掉时不免扯得疼。
掀开纱布,总要遭些罪,流些血。
再就是在清洗消毒伤口之际,又是一番新的疼痛来袭。
“…没……”
宋栀恩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怕疼,嗫嚅道。
李昼锦掀起纱布,露出一角黑红的血痕痂,有一条条细细的裂痕。
“嘶——”
原来是扯纱布的时候,也一同扯到了沾在一块的肉。
李昼锦薄唇紧抿,拿出生理盐水和棉签。抬起宋栀恩的腿放到自己大腿上。
他举高一点盐水瓶,让水流冲过纱布和血肉相粘的地方。
水流很轻柔,宋栀恩眉头舒展开来。
冲走血渍,水最终掉进垃圾桶。
良久,李昼锦尝试着掀开纱布,发现四周能掀起来些许,只是中间一点还粘得紧。
李昼锦用湿棉签一点一点擦拭血痂,试着分离纱布。
宋栀恩凝视着他专注认真的神情,心里忽的如同被棉花糖充满。
“直接撕吧,到了后面,我都是直接撕的,只是血痂断开,不会很痛。”
李昼锦手停下来,瞧了眼宋栀恩的眼眸。
“栀恩。”
“嗯?什么?”
李昼锦这边干脆利落地扯下纱布,宋栀恩还沉浸在他那一声轻柔的称呼。
李昼锦包扎好她的伤口,便见她笑盈盈地盯着自己。
他罕见地红了耳朵,耳朵发热惊起他。
李昼锦慌乱地收拾东西,虽然走路不慌不忙,但是步子迈的有点大。
宋栀恩笑容灿烂,甜甜地道声晚安。
“昼锦,晚安~”
“砰!”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落荒而逃的昼锦,嗯,有很可爱!
李昼锦懊恼地放下药箱,走到浴室洗把脸,过于活跃的心跳平复下来,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另一个房间,宋栀恩抱着枕头笑得很开心,可怜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枕头。
清晨,宋栀恩是被电话吵醒的。
吓得她瞬间从床上爬起,匆匆地洗漱完,就要走。
“昼锦,我昨晚来找你,满脑子都是你,然后出门忘记拔钥匙,家里进贼了,我先去趟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