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先别着急。我卡里还有几万块,我再另外去凑凑。
你,你放下他吧。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仍不知悔改!
你完全没必要还对他有所期望,他只会拖累你,不如分开!
我长大了,我可以养你呀!”
宋栀恩也没有心情继续待在医院吊水,让路过的护士给她拔了针。
上了公交车,坐在窗边的她打开通讯录。
手指落在李昼锦的名字,宋栀恩的目光停留在上面。
犹豫良久,还是接着往下滑。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宋栀恩回到家,抱住坐在椅子上垂泪的宋母。
“妈,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钱我已经凑齐了。我们这就把欠的钱还上,好吗?”
“恩恩,我家恩恩啊……”
宋母擦干眼泪,看到宋栀恩身上好几处都缠了纱布。
“恩恩,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让妈仔细瞧瞧,严不严重?是不是很疼?”
宋母温柔地翻转她的手臂,“恩恩,怎么还流血了!
都是妈不好!你爸那个挨千刀的,害得你受了伤还得为他的破事奔波。
伤口都又裂开了,恩恩……”
宋母心里愧疚极了,又苦闷又悲痛!
老天,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辛苦了大半辈子,煎熬了大半辈子,落下不少病根,原以为临老了日子终于能过好点。
没想到啊!遇上这么个烂泥,还连累了我的女儿……
当初宋父也是人模人样读了些许书的人,长相和衣品都尚可,很会捯饬自己的衣着装容。
宋母和宋父初中时是同班同学,再次相遇是在相亲时。
宋母的记忆还停留在宋父成绩和文笔都算不错的印象上,加上他家离自己老家说的上是比较近。
便和宋父开始来往,然后成为恋人,接着结为夫妻。
这样一来,也方便她照顾家中父母。毕竟她父母就只她一个女儿,她也不想离父母太远,她怕有什么事情,届时她却顾及不到。
“恩恩,妈给你换下药。”
宋栀恩将包递给宋母。
宋母拿出她包里面的药物,小心翼翼地拆开她的纱布,看见皮下破开的血肉,心脏顿时揪得疼。
赶紧用手擦过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宋母捏着消毒棉签,轻柔地擦拭宋栀恩伤口周边的血痕。
就在这时,宋父也从外面回来了。
目睹自己妻子为女儿处理伤口,他踌躇在门口,迟迟没动。
他还看到了女儿双膝上缠绕的纱布,血迹已经干涸,似乎手掌也贴了大创口贴。
“恩恩,你是怎么伤的?”
“妈,没事儿,你看你眼睛都肿成核桃了。红红的,看着可心疼了。
我伤都没有这么疼!”
宋母微笑一下,眼中满是心疼。
“不要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就想着能岔开话题!”
“妈,我就是在红绿灯路口和电瓶车不小心剐蹭了下,养几天就可以活蹦乱跳的。”
宋母紧张又担心地蹙起眉头,“你这孩子!那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医院?”
宋栀恩撒娇地笑语道∶“妈,我那时候正好在回家的路上。
医生也说了,就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下次小心点,受伤多遭罪啊!”
“老婆,囡囡……”
宋母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语气十分冲。
“你还有脸回来?真不知道你五十岁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宋远松你真的有心吗?这个世界没有你在乎的人吧?
不对,你最在乎的是你自己!其次是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以前让我去保你,现在的年纪都是可以当爷爷的人了,还要我去保你吗?
你不嫌丢人!我嫌丢脸!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女儿?你让女儿如何能嫁到一户好人家?
有你这样一个父亲!你让她怎么办?”
宋母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宋栀恩抱住她母亲,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
宋父看到女儿面容憔悴,和宋母饱经风霜的脸,沉默不语。
“宋远松,我们离婚吧!”
宋母心如死灰地说道,她眼角有几条不深不浅的皱纹,目光淡淡地望向宋父。
宋远松垂下眼帘,未有只言片语。
宋栀恩默默拿出包里的卡,递到宋父面前。
“爸,这是我凑齐的欠款,以后也会按时打抚养费,你好自为之吧……”
宋远松浑身一僵,而后像泄了气的轮胎。那股精气神瞬间被抽空,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
寡言的宋父终究是同意和宋母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他内心多少还是有些痛苦和不舍的,可是他也明白终归是他伤了妻子和女儿的心,他才是那个导致家庭支离破碎的罪魁祸首。
他没有资格乞求什么,甚至他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连想给她们母女俩一些东西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