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听到“砰”的一声,前院传来了门板震裂的声音,一队侍卫瞬间鱼贯而入,快速包围了整个前院。
“爷,各位爷——”
从后院赶来的洪实赶忙上前招呼:“有话好好说,别大动干戈伤了腿脚。”
为首之人屏退身边侍卫,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洪实?”
洪实看他一眼,果然如何晓所说,对面是个玉面小郎君。衣料精贵玉佩上乘不说,说话拿腔拿调,一听就是京城来的,看这架势只怕是个大人物。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咯噔,连连答道:“是——是。”
“那就好办了。”纪慕离朝身后侍卫使了个眼色:“搜。”
侍卫们立刻分散开来,关门,捉人、点名。有几个胆大想逃的又被尽数被捉回。不出几刻,洪家内灯盏摇曳椅凳倾倒,火光中映出洪实苍白而又恐惧的脸。
“小纪大人。”领队穿赤色短打的女侍卫走上前来,一派从容飒爽:“我们在书室内找到一处密道,里面躺着的正是那位知县大人。”
“大人!大人冤枉!”
洪实听这话吓得腿软,正要狡辩几句,下一秒就被人拖过来押出了家门,头也被重重按在地上,正晕头转向的时候,一道紫色绣金华服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他怔愣住,缓慢地抬眼往上看,紫色男子只是垂眼听赤衣侍卫汇报,线条冷硬的下颌几乎要崩成一条线。
“殿下,知县大人过度虚弱,恐怕暂时没法接受盘查,现在已经由其他侍卫护送回方宅。”殷晴朝三皇子道。
“知道了。”
随后,三皇子看向跪在地上抖作筛糠的中年男人。
“洪,实。”
他开口,语气平静几乎没有温度。
地上的男人浑身瑟缩猛的一震。
听清这些侍卫对面前男子的称呼,又结合对方的气派,洪实终究还是闭上眼睛,背脊深深地垂了下去,额头直直贴在了地上。
夜色深沉,唯有方宅内灯火通明,仆人在内屋忙上忙下,纪慕离和三皇子正坐在前厅等候。
不多时,方成举撑着身体从里屋出来,他呵斥开几个准备搀扶他的家丁,径直走到两人在的方向,颤巍巍开口道:“江都逢灾,下官救民不利,又怠慢了三殿下与小纪大人,请二位治罪。”
方成举年岁比两人高许多,又遭逢此番变故,两人知晓他的情况,也就不拘泥于这些形式,对其礼节也就一带而过。
纪慕离看他心事重重的落座,知道他遭逢变故,故而安抚他道:“令郎的确遭逢不幸……不过半月前就已经被秦丞相家的长女救下,现在人在殿下住处养伤,知县不必担心。”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方成举听对方这话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叹道:“都是我过于冲动导致祸患,是我对不住妻儿……”
说起这二人,他心头立刻弥漫起莫大的悲哀,这感情几乎要攫取住心脏,他深呼吸几气平复心情,道:“多谢两位大人出手相助,若非二位……只怕下官死在那里也无人在意。”
“方知县不必自责。”
纪慕离看他哀默,对于他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转向其他地方:“江都洪灾严重,虽说本是天意,可月前堤坝决堤之祸又造成大面积的百姓流离失所,实乃天灾人祸,我们希望知县休养好身体,能与我们一共安稳民心。”
“下官知晓,定不辱命。”方成举朝二人道:“敢问下官不在的这些天里,文世可有帮助二位?”
“你说文世?”
一直在旁边静静品茶的三皇子抬眼看过来,带着些许审视:“那位主管江都水利拨款的官员吗。”
“正是。”方成举答道。
“那位啊。”三皇子将茶盏浮沫吹开,状若无意地轻啜一口:“已经因为与堤坝决堤事故相关,送交刑部审问了。”
“恕下官不知……”
看方成举不再说什么,三皇子继续看向手中杯盏,里面的茶叶看着是知县家中能拿出最好的,被沸水冲刷过后尽数舒展,随着品茶人的动作上下翻覆。
关乎京城数万两拨款,河流上下游众多百姓的堤坝一朝决堤,与此事相关者已经尽数送审,无一遗漏。
一切的一切,只在待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