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临时改装的缘故,厄涅尔制造的暗室很粗糙,善于藏匿“珍宝”的武器专家乌鸦先生,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出了那道通往未知的暗门,他得意洋洋,转头欲向道捷邀功请赏,忽地又意识到任务紧急,只好悻悻收回了手。
墙体之内隐藏着一条的通往暗室的楼梯,空间逼仄,一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越是往下,越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在黑暗之下等待的,会不会是一张血盆大口。
深不见底的黑暗——最容易引起潜藏在心底的恐惧,这或许是人类刻在基因序列上的缺憾。
道捷凝视着楼梯下的黑暗“深渊”,极力想稳住逐渐急促的呼吸。
领导者的责任、来自战友的信任、楼下群众的性命……想到这些,那浓稠的漆黑似乎也变得不可怕了。
当道捷打手势示意全员在外待命,准备单刀赴会时,蝎子第一时间勾住了道捷战术背心上挂投掷物的布袋,摇了摇头,阻止他再向下踏出一步。
虽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道捷依然看见了蝎子眼中的担忧。
二者僵持不下,却被身形健硕的犀牛钻了空子,他一骑当先,转眼便没入了浓浓黑暗之中。
这家伙……!
道捷皱起眉在心底暗骂,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安排四人在外接应,其余几人随他一同闯入深不见底的“鼠穴”。
——
雪,下得愈发喧闹了,目之所及,皆是茫茫。
根据道捷的指令,剩下的成员均在基地外按兵不动,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引擎盖上积攒了一层厚雪,灰绿色涂装的越野车也被迫穿上天然的雪原吉利服,车身几乎要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士兵们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为防止被敌人追踪信号,没有队长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使用智能设备。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毕竟每一条命令背后都藏着血淋淋的教训。
等待命令的过程注定是无聊的,幸好,他们已然习惯这种生活。
芙蕾雅按照惯例,再一次检查起随身医疗箱,她将所有药品重新在本子上登记一遍,然后分类、再一一收纳好。被选拔进小队之后,她学会了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
林蛙在车里东翻西找,终于从车座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本《荒野求生60天:挑战亚马寻热带雨林》,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时不时还询问一旁坐在副驾驶上,正在给枪管擦油保养的托塔亚维奇。
“喂!白巧,你说,雨林里的食人花真的会吃人吗?”林蛙生着一双孩子气的大眼睛,他指着书里的内容,一脸天真地发问。
托塔亚维奇翻了个白眼。他没有满脸留胡子,语气刻薄,与大多数人印象中嗓音粗犷、不拘小节的苏国人大相径庭:“呵呵,那你猜猜为什么叫它食人花呢?你这蠢蛋,我说过几遍了?别再叫我白巧了!”他骂脏话的时候总会切换回母语。
“嘘!有东西来了!”
坐在后排放哨的土狼忽地打断两人的对话。
短短一句话,让车内所有人瞬间警戒了起来,他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拿出武器、拉开保险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而统一。
透过加厚的单向防弹车窗,只见不远处有一个瘦弱而佝偻的身影,她在冰天雪地之中竟穿着单薄,浑身血污,雪压肩头,头发蓬乱,遮住了面容。
女人跌跌撞撞地朝越野车走来,她前进的每一步都深深陷进松软的雪地里,以至身形不稳,三番五次摔倒,然后又如同丢了灵魂一般,再度爬起身,机械地重蹈之前的覆辙,仿佛在表演一场滑稽的舞蹈。
然而,这怪诞滑稽的“表演”并没有成功逗笑众人,他们咽了咽口水,恐惧发了疯似地在心底无限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