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秉持着“再不疯狂就老了”的原则,以至于出市的车道堵得死死的。
“这个点还能堵成这样,见了鬼了!”司机也是头一遭见这种情况,回头询问:“你们还走吗?不走的话,前面有条岔道可以回头。”
酒劲儿过去,加上车子走走停停,陈逢倚靠许过昏昏欲睡,没听清司机说的话,揪紧许过的衣袖。
许过失笑,无奈更改目的地。
车子回到巷口,天还没有亮。
陈逢下车瞥见早点铺,顿时就饿了。
许过点好单回到桌前,陈逢已经调好小笼包和煎饺需要的辣椒醋酱汁。
“今天这么早,一起出去锻炼了?”包子铺老板也算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顺道寒暄两句。
许过低低“嗯”了一声,老板不无感慨:“你们兄妹俩感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
许过垂眸,目光回到陈逢身上,没再回应。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送上早餐。
蒸笼掀开,热气争前恐后朝外涌,陈逢夹了扔进酱汁里翻滚几圈,一口塞进嘴。
刚出锅包子很烫,烫得她直哈气,但她没吐出来,生生咽了下去。
大概是喝了酒,胃里空空如也,吃惯了的酱汁配小笼包,竟也让她油然生出一股幸福感。
许过受了她的感染,失落很快荡然无存,被饥饿感取代,他大口大口吃起包子,不多时桌面食物被席卷一空。
他们走出包子铺,彼时日头刚刚升起。
金色的蒸腾不知道是包子铺的热气,还是冬季特有的霜气,朦胧又梦幻。
早起拜年人们一下子占据街道巷口,整个世界突然热闹起来。
他们在包子铺外驻足,两两对视,忽地不约而同打了个饱嗝,不知道是谁先笑出的声,连带着经过的路人跟着一起笑起来。
陈逢吃饱喝足再次犯困,暗戳戳往许过怀里倒,打着闹着,进院门刚好撞上早起着急出门的陈明之。
陈逢不自觉立正站好。
陈明之目光来回打量,顿了下,先撇开眼,打破沉默:“回来了。”
“我们出门买早餐。”一夜未归被抓了个正着,陈逢眉目难掩慌张,讨好似的扬起手,“给您带了豆浆和菜包。”
陈明之佯装什么都没察觉接过包子豆浆,“好,我要出门了。”
许过随即跟上:“我送您出门。”
陈逢梦游症打乱了许过原本的搬家计划,他没来得及公开说起这件事,先得到了陈明之的回应。
陈明之说“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家”。
大概是熬了个通宵,陈逢睡了寒假以来第一个安稳觉,补完觉醒来也不过十点。
陈逢走到门口,迎着温暖的阳光舒展了下腰,“今天天气真好!”
院子里拉了绳,每根绳上都晾得满满当当。
许过穿梭其中,眉目温柔,一点一点拉扯抚平床单的褶皱。
陈逢放轻脚步,突然袭击:“哟!”
许过似乎早有察觉,气定神闲看了过来,“怎么没多睡会儿?”
没吓到许过,陈逢撇了撇嘴,意兴阑珊。
“做噩梦了?”
“是做了美梦。”
许过不动声色将陈逢环住,稍加俯身,压低了声音:“原来是梦到我了?”
陈逢头一次发现原来许过这么自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昂起头不甘示弱:“想见你需要做梦吗?”
一瞬,有辆老火车脱离既定的轨道、突然出现,急速从许过心上驶过。
车身钢筋骨架全部裸露在外,蒸汽轰鸣咆哮,一丛丛的白烟蒸腾而起,刹那填满贫瘠无趣的空白。
许过看着她,忽地朝她倾身,放软了语气,像是撒娇又带了点不满:“还以为某些人像我,也睡不着。”
陈逢抿了抿唇,不免联想到昨晚,担忧试探他额上温度:“感冒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许过克制不住的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
“因为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念你。小逢你说,我该怎么办?”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动人的情话。
陈逢胸腔里像是涨了潮,咸涩的海水拍打着岸,将心脏泡得又酸又软。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控制着情绪不想被被许过察觉。
许过没得到回应也不着急,肩膀微微地耸动着,再次向前探了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他温热的鼻息让风一卷,窜进她的耳道。
他尤嫌不甘似的,用牙尖细细摩挲她的耳廓,轻咬了一下:“不想负责任?”
许过像是换了个芯子,整个人奔放大胆,全然瞧不出从前。
陈逢恍惚了下,心底的欢喜一茬一茬往外涌,正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