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盯许过:“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有电子身份证?”
许过混合好酒,倒了一杯递给陈逢,“刚想起来。”
陈逢不信,“是吗?”
许过貌似想了想,望向混沌的无边夜色,向一边勾起唇:“也可能是因为——浪漫?”
“浪漫?”陈逢复述。
许过收回目光,稍稍偏头,眼底盛着便利店的光,光点在其中辗转,坚定回复:“浪漫。”
陈逢扭头,端倪便利店外玻璃他们的倒影,不得不承认:除夕夜、梦游、粉色恐龙、便利店、喝酒,这几样组合起来,可不是荒诞的浪漫。
陈逢接过酒杯和许过碰了碰,昂头凑近他正前方,高举右手:“干杯。祝我们新年快乐,也祝我们,永远浪漫!”
果汁稍稍中和了酒味的辛辣,但猛一口下去,酒劲还是立刻直冲上头。
陈逢双手握拳,拧眉,显然不适应。
许过把剩下的果汁递给陈逢,陈逢倔强地推开,控诉:“你为什么不喝?”
许过学着她的模样高举右手,复刻口号,一口闷完杯中酒。
陈逢满意地笑了,再次满上酒杯。
夜风料峭带着寒意,但或许是酒精的缘故,陈逢并没有感觉到冷,反而将袖口拢起,一杯接着一杯。
喝着喝着陈逢红了眼,拉许过玩游戏。
许过笑着问:“喝够了?”
陈逢重重点头。
“什么游戏?”
“伸手!”陈逢半醉不醉,面对面懒懒地往许过怀里栽倒,见许过手掌心对地面,纠正:“不对,要手心朝上。”
许过翻转手掌,陈逢忽地重重拍了一下,紧接着每根手指挨个捏过去。
“哪只手指痛?”
“这只。”
许过蜷起其他手指,将食指孤零零单拎出来。
“知道了!”陈逢自顾自丈量食指指尖至掌跟的长度,依次计数:“1,2,3,……7!”
“这样,双手交叉拍!”陈逢双手搭在对侧肩膀,依次交叉拍的同时,示意许过照做,再次重复计数。
“停下!”
陈逢醉眼蒙眬,加重了语气也不显凶,“手给我。”
许过不明所以,照做。
陈逢握住许过手,往高处抬了一下,陡然向下压。
时间短暂凝滞了几秒。
陈逢望了一眼许过,倏然委屈起来,“不算不算!我们没锁死!”
陈逢重新拉起许过,演示双臂在胸前呈交叉锁死,闹起脾气:“这样才对!我们重来!”
然而连续三次都不是锁死状态,陈逢眼看着就要落泪。
许过牵起陈逢,陈逢一瞥依旧不是交叉锁死,喊着“不对不对”立刻要缩回,却被许过紧紧捉住。
许过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小学初中女生间很流行的游戏——双臂交叉代表他们缘分锁死,分开则是说明有缘无分。
幼稚,但实在可爱。
想到这里,许过心上升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没有什么比陈逢说想要他们缘分锁死,更直白地告白了。
“小逢,看着我。”他嗓音清浅温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陈逢憋屈咬唇,不肯抬头。
许过飞快啄了一下她的唇。
陈逢憋着气,反客为主,凑上去咬住。
于是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成了难舍难分的黏稠。
许过瞅准时机退开一段距离:“你这样武断认定对我太不公平,小逢,它没有道理。”
一行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骑自行车经过,路过他们身边时,刻意拨响自行车铃。
丁零声清脆作响,少年们朝气地欢叫,鲜活,张扬,又富有生命力。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下一刻沦为许过的陪衬。
许过稍微一用力,便将陈逢拽进怀中。
“分开或者锁死都没关系,因为,我会主动靠近你。”
陈逢身体僵硬,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臂攀上许过,歪头动了动,更加贴近许过颈窝,找到最安心的位置,合上眼。
“哥哥,我好害怕。”
陈逢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她害怕没有人发现她,又害怕有人发现她。
挫败感和无力感凝成一团雾,将她笼了起来,她开始恐惧死亡本身,更恐惧这种挫败感和无力感。
许过下巴搁在陈逢发顶,手掌心沿着脊椎的弧度,轻抚她的背。
“去山顶看日出吗?”
“现在?”市内可没有山。
陈逢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距离日出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要在三个小时内出市,爬上山顶,那么意味着他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出发。
许过浑然不觉这个提议有多疯狂,甚至用诱哄似的语气再次重复:“去看日出吗?”
陈逢彻底醒酒了,热意流逝后,晚风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慢慢地爬遍了全身。
许过站起身,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