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
许过由护士带去做检查,陈明之和陈逢情守在病房,陈逢情绪难掩低落。
“爸爸,哥哥是不是出院就要回家了?”陈逢少有这样情绪低落的时候,头垂在胸前,任陈明之怎么哄都不肯抬起来,嗓音泫然欲泣。
“我是不是见不到哥哥了?”她知道出院后,自己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和许过天天粘在一起。
他们不是一家人,许过不是她的哥哥。
“小逢很喜欢哥哥?”陈明之抱陈逢坐在腿上,才发现陈逢在偷哭。
“哥哥好可怜。”陈逢鼻尖红红。
“因为哥哥可怜,所以喜欢哥哥?”陈逢的这个回答,让陈明之短促笑了一声。
“不是!”陈逢高声反驳。
“那为什么?”陈明之捏捏陈逢的小鼻子,询问。
为什么喜欢哥哥?
这个问题陈逢没有认真想过,皱起小脸开始思考。
见到哥哥的第一面她就很喜欢哥哥,哪怕哥哥冷着脸,她就是知道哥哥不会抛下她。
哥哥欺负爸爸,可她想的也是哥哥是坏人,下次见到哥哥一定要凶哥哥,而不是再也不要见到哥哥了。
再后来呢?哥哥会教她骑自行车,会帮她教训讨厌鬼周张扬……哥哥太好了,所以喜欢哥哥。
“因为哥哥很好啊!”陈逢眼睛一眨不眨,眼尾扬起,角落泪珠滑了个漂亮的弧度。
“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啊,喜欢哥哥,舍不得哥哥。”
这算什么回答?陈明之失笑。
“爸爸,小逢想要哥哥,不想和哥哥分开,好不好?”眸子还蒙着一层雾气,陈逢抱着陈明之的胳臂晃了又晃,瓮声瓮气请求。
这是陈逢第二次提出这个请求。
陈明之愣神的空档,陈逢误以为他像之前一样,在思考怎么拒绝。
“小逢以后不吃糖,不要零花钱了,所有压岁钱都给爸爸。”
“小逢知道爸爸工作辛苦,所以小逢会快快长大,会和爸爸一起养哥哥,不会让爸爸花很多很多钱的。”
“爸爸,好不好?”
说到最后,陈逢隐隐带上了哭腔,却克制着没有发出声响,牢牢揪住陈明之的衣领,整个身子埋入他的怀里,抱紧他。
“爸爸,哥哥需要我们。”
不仅仅是她想要一个玩伴,更多的是,她真的心疼他,喜欢他。
不同于平时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特意哭得很大声引人注意,这次是小声小声地啜泣,甚至因为害怕发出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旋儿,化作呜咽。
陈明之深深叹了口气。
“小逢。”陈明之试图拉起陈逢,但失败了。
“抬起头。”陈明之肃了肃语气,陈逢这才翘起小脸。
泪水浸润的瞳孔清透而亮,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令陈明之心软得一塌糊涂。
“爸爸答应你。”
种子深埋在地下太久,要扒掉那层腐烂的外皮,才能生根发芽。能彻底扒掉许过那层腐烂外壳的人,或许只有他们。
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何况许过称得上是陈逢的救命恩人。
陈明之想,他养得起。
“小过,你永远是你父亲的儿子,所以不需要有所顾忌,任何时候你都有权利离开这个家。”
陈明之甘愿接受许过,不仅仅是因为陈逢,更是因为许过本身。
许过原地失神短瞬,似乎忘记了自己本意。
陈明之被许过逗笑:“去洗洗睡觉吧,明天杨警官会过来和我们一起陪你收拾东西。”
警方和宋惠交涉过,但宋惠无论如何都不肯主动放弃抚养权,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经警方协调,许过可以临时寄养在陈家。
待抚养权移交后,陈明之会正式申请备案完成寄养手续。
或许是心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许过这一夜睡得格外沉,陈逢醒来敲了几次门,都没得到回应。
“起床了起床了,哥哥!我们要去收拾东西啦。”陈逢敲门敲得手都疼了。
许过习惯性锁门,一开门,正对上陈逢气呼呼在抱怨:“哥哥,我都进不去叫你起床。”
第一天就贪睡了,许过右手不自然摸摸后脑勺,赧然笑笑。
“好吧,这次就原谅哥哥了!”陈逢小人儿有大量。
陈明之已经做好早餐,招呼两人吃饭。
“对不起,陈叔,我起晚了。”许过自觉道歉。
陈逢水煮蛋刚塞进嘴,忙不迭囫囵咬了两口吞下去,瞪眼看陈明之,维护许过:“爸爸,哥哥正在长身体,应该多睡觉,你不要凶哥哥!”
“你啊!”陈明之扯了扯陈逢的耳朵,做吃醋受伤表情:“有哥哥就不要爸爸了?”
“爸爸你是大人了,哥哥是小孩子,你不能和哥哥比较。”陈逢义正词严教训陈明之。
陈逢护短得厉害。
陈明之“呵呵”笑了几声,给埋头喝粥的许过剥了个鸡蛋,“小过,想想要带哪些东西,杨警官借了辆小卡车。”
小卡车?
许过猝不及防让鸡蛋噎住。
他没有那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