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陈逢眼珠转得飞快，忽地偏头，眸中狡黠一闪而过。

“哥哥，你闭上眼睛。”

许过闭眼，入眼一片漆黑，但心跳平稳的不可思议，陈逢手心的温热顺着紧紧相连的手攀升。

陈逢走得很慢，很平稳，轻声提醒他脚下障碍。

“哥哥，睁开眼吧！”

床单换成了清新的绿色，整整齐齐；桌上新鲜的绿萝立在玻璃窗透进的光里，生机勃勃；屋檐下木质的风铃声音沉闷并不悦耳，但极为安神。

一改之前半杂物间状态，客房明亮温暖，随处可见的用心。

“哥哥喜欢吗？”陈逢趁机给抱紧愣在一旁的许过，雀跃仰头：“欢迎哥哥回家！”

许过的反应比陈逢的想象中要平淡许多，以至于陈逢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哥哥，你不喜欢吗？”

许过只要说一句不喜欢，下一秒她就会哭给他看。

“喜欢。”许过一字一顿道。

怎么会不喜欢？

因为太喜欢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初次见面时陈逢塞给他的那颗糖，藏在唇齿间，时隔许久，记忆的甜再次被唤醒，顺着舌尖窜入大脑。

他只是，不知如何是好，其实心底早已波涛澎湃。

“爸爸！哥哥说喜欢。”陈逢邀功。

许过还是老样子，懵懵的状态显得有点呆，陈逢眉眼弯弯，堪比阳春三月的暖阳。

“小过，欢迎回家。”

陈明之成功吸引许过的注意力，刺眼白光过后，两小只拍下正式成为兄妹的第一张合照。

“为了庆祝哥哥回家，我请哥哥和爸爸吃大餐！”

陈逢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许过是她的哥哥了。

陈明之轻笑，反问：“你还有零花钱？”

对哦！零花钱没有了，压岁钱也都没有了。

陈逢笑脸僵了半秒，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那爸爸请吃饭，爸爸有钱。”

说完不管陈明之拒绝与否，拉起许过就走。

“爸爸，你太磨叽了，你快点，我哥哥要饿坏了。”

“陈，陈叔，不用，在家也很好。”许过略显扭捏。

“吃，今天我请吃大餐！”陈明之随即道。

这个家里很久没有喜事发生了，值得庆祝。

“邹叔叔，这是我哥哥许过！”

“刘伯伯，这是我哥哥许过！”

……

陈逢走到哪儿都会热情地和每个认识的人打招呼，将许过郑重其事地介绍给他们。

“是小逢的哥哥啊！你好。”

“小逢的哥哥，你好。”

“明之，你们家这是添丁了？”

小姑娘清脆的语调和真诚十足的介绍，很快得到了所有人善意地回应。

许过从一开始的怯场，到后来主动和别人打招呼，也不过从巷头到巷尾的短短几百米的距离。

陈逢成功让所有人都知道，转角处陈家多了一个叫许过的少年，是陈逢的小哥哥。

“哥哥，小逢很高兴你是我的哥哥。”

白天兴奋得太过，吃过饭陈逢就像被抽掉电池似的，歪歪斜斜靠在沙发上。她努力睁眼，但实在是太困了，嘟嘟囔囔着。

说不感动是假的，许过手掌覆上心脏位置，这里好像第一次如此鲜活，具有生命力。

陈明之给了许过一个无奈眼神，抱起陈逢送回房间。

出来见许过端端正正坐在沙发前，陈明之没有靠近，倚在陈逢房间外门框上。

“陈叔。”许过有话想说。

“在想为什么？”陈明之开门见山，以成年人与成年对话的态度反问许过。

许过点头。

是的，他想知道。

除开起初的惊讶，冷静下来后，许过更想知道陈明之为什么改变主意选择收养他。

“你认为是，因为夏奶奶？”疑问用的陈述句语气，陈明之点明许过所想。

许过确实这样认为，他知道因为夏老师陈明之待他多了一分愧意，可并不代表，他需要这样的弥补。

许过一眨不眨盯着陈明之，陈明之向许过而来，走得近了，拍拍许过的肩膀。

陈明之知道，勇救被拐儿童却被亲生母亲虐待，这个噱头只要放出去，很多人会排队领养许过。

但对于许过来说，被领养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陈明之想了很久。

真正他下定决心的，是陈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