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之半蹲下替陈逢擦干眼泪,却不想告诉陈逢,因为许过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爸爸?”陈逢不甘心,再次眼神询问。
陈明之叹了口气:“因为哥哥不知道该和谁喊疼。”
“他的妈妈呢?”陈逢眨眨眼,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提到宋惠,陈明之更哑口无言了,于是选择避开她懵懂的眼神。
陈逢没得到回答,还想再问,这时诊室门猛地从里打开。
乔羽眼眶微红,轻声哽咽:“学长,我想带那孩子做个详细检查。”说着,将她写的诊断记录递给陈明之。
陈明之接过,略微翻看下,动作一顿,乔羽扫了眼陈逢,没说话,只点头。
诊室内,许过安安静静坐着,许是感知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顺势抬了头。
许过看的不是陈明之,而是陈逢。
“小逢,阿姨先带哥哥去做检查好吗?”乔羽拦住了想进门的陈逢。
陈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不大愿意,却乖巧点头和许过道别:“哥哥,我们待会儿见。”
乔羽带走许过,陈明之握紧手机,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失了血色泛白。
“爸爸,哥哥伤得很严重吗?”陈逢不由担心。
陈明之眉头紧皱,没听见陈逢说了什么,回了神发现陈逢盯着他,下定了决心:“小逢,爸爸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好吗?”
陈明之电话打了很久,陈逢等得不耐烦,反倒乔羽和许过先回了诊室。
“哥哥!”陈逢围着许过转了一圈,担心他的伤口,没敢碰他:“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吃没喝没睡好,再加上一身伤害,许过精疲力竭,微微摇头。
乔羽四处找了圈,没见陈明之。
“爸爸说去打电话了。”陈逢主动回答。
“哥哥,吃糖!”陈逢将全身上下的兜兜都掏了个干净,只搜到一个,看了眼乔羽,将糖果给许过。
好像每次遇到陈逢,陈逢都会喂他吃糖,许过短暂犹豫了下,陈逢直接扒开躺着,不由分说,强势塞进许过嘴里。
糖果放在口袋时间过长,有些溶化了,进了嘴有股很廉价的糖精味道,但许过还是吃完了,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陈逢眼睛一眨不眨瞅着许过,像是对待碰一下就会碎了般的珍贵物品,许过让她盯的不太自在,动了动身体。
“哥哥,我给你变朵花吧?你看。”陈逢掌跟接着掌跟,放在颌下两三厘米处,手指弯弯捧起脸笑脸盈盈:“哥哥,好不好看?”
许过没什么表情,干巴巴的显得木。
陈逢嘟嘟嘴,不满意许过的敷衍,但并不气馁:“哥哥,你会折千纸鹤吗?我教你好不好?”
陈逢使尽浑身解数,想要逗许过高兴。
许过既没点头也没摇头,陈逢自顾自掰手指:“我还会折星星,爱心,还有……”想不起来其他的了,陈逢挠挠头,眸光闪了闪:“哥哥你喜欢什么?秦老师可厉害了她什么都会,我学了送给你好不好?”
哪有人送礼物,还问收礼物的要不要?许过有些好笑。
从前也好现在也罢,很少有小孩子喜欢黏着他,就算是上了学在学校也一样。
他独来独往惯了,整天臭着脸孤立所有人,久而久之小孩子再不识趣不会主动靠近他。
唯独陈逢……
陈逢毫无察觉,咧嘴笑,许过无意识跟着扯了扯嘴角。
“哥哥,你笑了!那是不是答应了?”陈逢还想说什么。
“都检查好了?”陈明之适时推门而入,冲乔羽点了点头。
“还有个报告……我看看,出来了。”乔羽翻翻手机消息,“我现在去拿。”
“爸爸,你回来了!我刚刚和哥哥说好了,要学好多好多折纸花样,等我学了都送给哥哥。”陈逢夸张抡圆了手臂,“这么多。”
“这么多?那一天学一个,要学多少天?”陈明配合着陈逢,陈逢两只手掰不清,苦了脸
“小逢,在门口等一下爸爸好吗?爸爸有话想单独和哥哥说。”陈明之转开话题。
“我不可以陪着哥哥一起吗?”陈逢不太情愿。
陈明之望望许过,许过也看着他,拒绝:“爸爸想单独和哥哥说,好吗?”
陈逢小嘴噘起,一步一回头,等待陈明之改变主意,但陈明之没有。
陈逢关门离开,陈明之收回视线落到许过身上。
许过长期营养不良,皮肤黑黄,且身形明显比其他同龄孩子矮瘦。
陈明之斟酌着该如何告诉许过,他已经报警举报宋惠疑似虐待儿童。如果他的报警事实成立,宋惠很可能会被关上一段时间。
“许过,一会儿警察会过来,问你几个问题。”陈明之放缓了语气,正要再解释缘由,许过蹭地一下起身和他拉开距离,弓起背呈典型的防御姿态,双手握拳,眼神戒备。
“不是她!”许过吼道。
显然,他明白了陈明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