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金莉卡把最后一点蛋糕吐完，用流动的水洗干净了手，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赫然是一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年轻貌美的脸，化上浓妆就是热舞T台上万人瞩目的潮流新星，换上淡妆就是现在这副等待救赎的病弱美人相。她浑身战栗，望着自己眼睛周围明显的红色，和几个月前刚从熊熊火场中爬出来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艰难地、发抖地轻轻伸手，拿出别在领口的扩音麦，黑图灵的三角图标在上面闪烁出独特的光泽。

下一秒，她蓦然把那麦狠狠一掷，坚硬的外壳在地板上刮出凄厉的一声响，她整个人也仿佛被掏空了力气一样瘫倒在盥洗台上，好半天，才哑着声音回了一句：”......我没事。“

门外的经纪人送了一口气，又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些什么，而金莉卡一句也没听，她用力闭紧眼睛，轻声呢喃：“.......哥哥。”

【“渐露端倪”，支线完成度＋10%，目前50%】

【“牵挂妹妹”，角色演绎度＋10%，目前30%】

城市另一端的废墟公寓中，原本在翻衣柜的易南听到了这么一句游戏提醒，他调出支线面板，看到是妹妹那条线被推进了。

和他一起过来搜寻线索的路淮捻了捻指尖的灰，大少爷保持了“不和任何脏污靠近半米以内”的行为准则，眼神却是半点没偷懒地把四周都看了一遍，推测这栋公寓约莫有半年没人住了。

“莉卡那边的支线刚刚推动到50%了，”易南从卧室门口探出头，差点没被掉落的灰尘呛到，对他说，“在这个世界，支线好像不用我做什么就在自己推动。”

“我们在调查，”路淮手中夹着一块冰蓝色的芯片，那是银河给他们留的，芯片的定位功能可以让他们找到新的自由之地，而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了搁在桌上的相框，看到了金发下被划黑到面貌模糊的女人，他挑起一边的眉，”不也是一种推动行为？“

“也是，那你有什么发现？”易南把自己动过的东西都复原，一脸轻松地走了过来，“我看了半天，觉得这地方被荒废很久了，但有些地方又像是刚刚才被清扫过，地上都没多少灰，有些东西被特意拿走了。”

“一样，”路淮继续看着那副相片，直到脚步声停在他身边，“这是金莉卡和她哥住过的地方，他们搬走至少半年以上，前不久金莉卡大概是回来了一趟，把自己的东西都运走了。”

”同时她也把我留在这里了，“易南轻声问，”你说，兄妹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情感？“

他们所处的这间破旧公寓户型较小，房间布景一览无余，没什么隐私可言。剩余的物品摆放有序，一旦开窗，室内通风而明亮，就是一副色调温馨的居家风景图。不难想象公寓主人之间的深厚感情，只可惜现在光线昏黑，满室充满着无人光顾的凄凉冷气。

“不知道，”路淮淡淡地回，“我是独生子。”

“我也不知道，在福利院同龄的孩子几根手指头就能数完，”易南语气里有一点遗憾，“我们不算是亲人，也没办法产生那么深刻的感情。”

路淮侧过头，看着他半垂着眼皮，一副认认真真思考的模样，追寻别人的过去对他来说是个生疏活，他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问：“福利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易南有些诧异地笑了一下，心想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少爷今天难不成是想下次凡，有点稀奇。

“就跟上幼儿园大班一样，到点吃到点睡，还有专门的文化课老师和管日常起居的阿姨，日子过得很快很充实，”他有耐心地介绍起来，“唯一的不足可能就是大家年纪都不一样，一次课要分几次上，还要来来回回上好几次吧。”

路淮看着他柔顺的头发，往下是一截雪白脖颈，正想要动唇说点什么，又听到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是独生子，那你父亲还用那种方式在教育你？”

“他只是想证明他是对的，”路淮很难向别人敞开心扉，可这晚上已经遭遇了两次，他静默片刻，又继续说，“他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易南“唔”了一声，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那把黑枪，物归原主地按在了他胸口，直直地望着他：“那看来他没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