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还留在摊位前的人,一个个扫视过去,陈沅兮高声道:“诸位可看清这上头写的诗,若有人能对上下句,花灯任君挑选。”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后面挂的一副字,有人出声读道:“饮酒试剑尽余欢,中秋却叹聚无源。”
“这该怎么对?”
围观的人互相交换眼神,眼里透着迷茫。
“对诗出丑有何难?娃娃缠要花灯看。”
一妇人开口,对的直白,引众人大笑,意境虽不同,却也说得过去,韵律更是一点不差。
“嬢嬢,选个喜欢的,我给您拿下来。”
“就那个小兔子吧,我幺女喜欢。”
陈沅兮遵守承诺,取下了她手指的花灯,交到了妇人手里,看向人群问道:
“可还有人能答出来。”
这一回,又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许多人抓耳挠腮,倒是外围有几个衣着一看就鲜亮的公子,锦衣长袍,头发用金玉冠饰挽在头顶。
半晌其中一男子道:“抱月折桂躲秋闲,雁过正是登科年。”
“公子答的不错,不知花灯要哪个?”
人群中频频传来惊叹声,陈沅兮知此人应当有些声望,看来,她想要的效果要达成了。
没等那男子答话,有人与他打上了擂台,“我定能比这位公子对的更好。”
声音清脆,分辨不出男女,陈沅兮循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个秀丽的面容,面如白瓷,眼含桃花,鼻尖挺翘,身形单薄,身材颀长,虽比那男子矮上半头,气势却不减。
“这位小公子竟敢说能比苏公子对的更好?”
“不知有何高见?”
人群中频频传出质疑声。
那位苏公子并不恼,颔首示意那位小公子,“还请公子赐教。”
那位小公子仰颈,挑眉看向苏公子,徐徐道:“玉盘抚照万壑安,朱颜亦可竞山峦。”
此话一出,四周静了一瞬,众人细细品咂,似乎确实要比苏公子的更妙。
意境上,“竞山峦”与“登科”相比,也更加豁达豪迈。
那苏公子摆正姿态,收扇拱手问道: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我姓冯,称我声冯公子就好。”
这位冯公子带着点傲气,却瞧着可爱,衣服冠饰一看就生在富贵人家,在场的人心里一琢磨,城中只有一位冯家,颇具名望,靠沿街叫卖起家,几辈心血,如今街市上大大小小的商铺,半数都与冯家有关。
那苏公子作揖道:“从前竟未与冯公子打过照面,忏愧忏愧。”
“我甚少出门,没见过不奇怪。”那冯公子摆摆手,不欲与苏公子做过多交流。
陈沅兮适时插话道:“不知二位公子可有看中的花灯?”
“我就要那个圆的吧,多谢姑娘。”
他指的花灯,在一众色彩形状各异的花灯中,并不起眼,上面简单几笔,勾勒的正是民间传说——嫦娥奔月。
另一位苏公子同样看着对花灯没多大兴趣,只道:“姑娘随便替我拿个就好。”
既然如此,陈沅兮看着架子上的花灯,拿了一圆一方交给二人。
忽地跑来一小厮还未在那冯公子面前站定,就焦急道:“小……”,停顿半晌,拧眉又道:“小公子,您丢下奴才就跑了,让我一顿好找。”
一脸为难。
“你家公子又不会叫人拐走,何妨看这么紧?”
苏公子为他说话,不满一小厮怎把主人家盯这么紧。
那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看着那冯公子干着急。
“无妨,只是爹娘管得严些罢了,苏兄不必为我斥责他,他也是听命办事。”
说罢,朝众人行礼,带着那小厮快步离开人群。
陈沅兮看着这位走远的冯公子,只觉老天又将机遇送到了她眼前。
有了这两位公子相助,摊前又围上了不少人,争抢着对诗,花灯很快便全被赢走了。
撤摊回茶馆的路上,孟青梧不停哀嚎,“明日我的胳膊就不保喽!”
“昭儿姐姐好厉害,我踮脚看了许久,数我们摊前最热闹。”
雀儿还提着她的花灯,抱着铺桌子的布,围在陈沅兮身边,欢呼雀跃,眼里充满崇拜。
“昭儿,多亏有你。”
柳絮儿话里参杂着更复杂的情愫,她知,多亏了昭儿,提高了茶馆营收,她也不必劳神靠刺绣赚那几个铜板。
陈沅兮一手揽住柳絮儿的手臂,开玩笑道:“向我拜师,传授给你们祖传经商秘籍。”
孟青梧白眼没翻完,被雀儿郑重的一声“师傅!”逗得“噗呲”一声笑弯了腰,手里的桌子险些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