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嬷嬷手里的绣布掉到了地上。
陈沅兮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走上前去说道:“公公走这么远的路传旨辛苦了,得空喝盏茶水。”说着从袖口掏出几枚银钱,放到了他的手里。
收了钱,传旨太监的态度马上殷勤了起来,“为陛下办事不辛苦,不知奴才有什么能帮得上公主的。”
“这圣旨没头没尾,听的我心慌,不知公公知不知道缘由?”
陈沅兮捂着胸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刘夫人状告皇后娘娘,提及公主,陛下怕您参与宫中琐事影响和亲,才下此旨意。”
陈沅兮了然点点头,又往他手里塞了几枚铜钱,“公公回去复命吧,莫要因我耽误了你。”
“怎么会。”传旨太监更加谄媚,连连行礼,才离开清幽宫。
待他走后,孙嬷嬷马上抛下绣活走到陈沅兮身边,“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为何……”
“没什么大事嬷嬷,出不出清幽宫与我无异,今日刘夫人说我‘脑子够用,就是心软了点。’就知她可能会使绊子,毕竟不适合为她所用者,只能打压。”
孙嬷嬷听她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公主这次找刘夫人帮娘娘,表现出的聪明才智让她想利用公主为二皇子大业或扳倒皇后娘娘出一份力,不知公主做了什么,让她觉得这份善心与她所作之事相悖,逐放弃。”
“正是,过早牵扯进皇储之争,对我无益。”
陈沅兮接过愣在半空中的禾雀手里的木棍,望着她道:“再不下来,小鸟就要在你身上筑巢了。”
“啊公主,奴婢脚麻了。”禾雀从太监进来,就呆住了,听她们说话更是一愣一愣的,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脚直接站麻了,此刻像悬浮在半空中,没有知觉,害怕一不小心踩空,只能继续保持一动不动。
“你啊。”陈沅兮笑得有些无奈,爬上梯子,单手把禾雀抱了下来,“金钗,接住。”
“啊啊啊,奴婢还不想死。”
禾雀紧闭双眼,张牙舞爪的惨叫着。
金钗扶额苦笑,“你睁眼看看。”
禾雀半信半疑的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已经安全落地,只能“嘿嘿”笑着掩饰尴尬。
不到半天,宫中就传遍皇后失势,被陛下幽禁在合德殿,宫务交由刘夫人代管。
皇后在这个位置这么久,不可能只有一张底牌,陈沅兮倒是不太担心无人制衡刘夫人,毕竟她愿意,父皇也不愿看到任何一点皇权旁落的苗头,如此,反而有点期待未来局势变化,可惜,她不一定能亲眼见证了。
杏子酒酿完,陈沅兮彻底变得无所事事,一日正在院中练剑,墙头突然飞出了个淡粉色小人。
“福清郡主何时也学会了翻墙?”
将剑收回剑鞘,陈沅兮看向拍着粉色襦裙灰尘的福清。
“姨母随母亲唤我阿泱就好。”
福清郡主的声音还是怯懦的童音,个头堪堪到陈沅兮的嘴巴,乖乖站在一旁的模样和刚刚翻墙的动作判若两人。
“那阿泱,爬墙来清幽宫做什么呢?”
陈沅兮搬来两个小木凳,放到杏树下,自己坐了其中一个,拍拍另一个示意福清郡主坐下。
“姨母怕阿泱无聊,送来了六公主,听说姨母被关在了清幽宫,阿泱便也来陪你说话解闷。”
福清郡主拎起裙摆系上,确保不会沾到地上的灰尘,才坐上了小木凳。
“阿泱有心了。”
“嗯。”
福清郡主趴在腿上,扭头望着繁茂的杏树沉默良久才道:“我和母亲可以帮姨母照顾惠姬娘娘,母亲说是皇祖父做的,父亲伤害母亲,总要花一段时间接受,希望你不会伤心太久。”
“原来你是为了和我说这个。”陈沅兮被她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心里却很是欣慰。
“不然翻墙找你来做什么。”福清郡主不自然的别过头。
“忙着想办法救母妃,倒是没什么功夫伤心,反应过来后,难过的情绪已经过去了。”
站起身拽下了几根树枝,陈沅兮嘴里说着话,手上也不闲着,开始编花环。
“忙起来对缓解悲伤确实很有帮助。”
三下五除二,一个做工稍显粗糙的小花环就编好了,陈沅兮把它放在福清郡主头上,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听起来你对此颇有见解。”
福清郡主拿掉头上的花环,在手里摆弄,摇摇头,“我就是这个你为了让自己忙起来编的花环。”
刚刚说话没怎么过脑子,陈沅兮突然想起和顺公主上次来时对她说的往事,恍然道:“是你母亲。”
“对啊,母亲没事做就盯着我读书习武,而且只剩我一个孩子了,自然而然把所有期望都寄托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