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没能成功丢给清徽,也不代表只能自己做。
她可使唤的,又不止他一个。
“褚洛白,”肆景踏入东厢,笑靥如花,“我有事想拜托你。”
正临窗阅着书卷的前得力下属,头也未抬便给出了答复:“爱莫能助。”
还没说什么事,怎么就爱莫能助了?
“助得了,助得了。你这么厉害,肯定助得了。”肆景凑到他身边,满脸谄笑。
褚洛白转头看向她:“要我编撰你同刘子庸相恋的故事,你确定?”
肆景的笑容僵了僵:“你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说得那般高声,想不听,难。”
行,算他有理。
肆景重新堆起笑脸:“褚洛白,你就帮帮我,好不好?你见识广博,读了那么多书,编个故事,还不信手拈来?”
褚洛白不为所动,重申观点:“你与阿景的赌约胜负已分,不必多此一举。”
切,不帮就不帮。
肆景笑容一收,翻脸如翻书。
“后日便是立春,即便云阙宗办事神速,要将你的名号广传,这点时间,也远远不够。”褚洛白放下书卷,话里有话。
“哦。”肆景漫不经心应了声。
“你急于扩张好运庙,广纳信众,只为了赢阿景?”
“呀,被你看出来了?”肆景惊讶捂嘴,“其实我是为了弃恶扬善,好给你个惊喜!”
表情如此浮夸,摆明了是在骗他。
她究竟在谋划什么?
不安涌来,褚洛白眸色一沉:“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想让我用驯灵契,逼出实话?”
驯灵契…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莫非你是想借信力助涨修为,强行破除契约?”
驯灵契还能这么解?先前她怎没想到?
他帮她打开了思路,她还真得谢谢他。
话…是这么说。
但被他如此揣度,为何,莫名有些窝火呢?
受情绪牵动,肆景的致谢也随之变了味:“多谢魔尊点拨,您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层呢!这下,我更是要竭心尽力,让我好运神的名号响彻人界每一角落!”
说罢,她不再看他,甩袖冲出了东厢。
-
戌时末,西厢。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呆滞的脸。
近一个时辰了,手里的笔墨都干了,纸上依旧空空如也。
啪!
肆景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发出一声哀叹。
她,驴子庸,相恋?
这三个词光摆在一起就荒谬至极,更别提组合成故事,构思其中过程细节了。
肆景痛苦地把脸埋进臂弯。
不如…就在牛郎织女的基础上,稍改动下?
让驴子庸…偷看她洗澡?
不行!
肆景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绝对不行!
那…
她偷看驴子庸洗澡…?
不行!
肆景连忙甩头。
脑子出画面了!
怎么办…
这故事,她实在是编不出啊!
笃、笃、笃。
这是她以头抢桌,苦恼的声响。
笃、笃、笃。
这是仿佛为了响应她,同一时刻响起的叩门声。
门外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不准进!”肆景吼道。
她的拒绝未被理会。
门开了,褚洛白施施然步入,手中还捧着摞书册。
他也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肆景不悦,正欲赶客,褚洛白却先一步将书册放在了她跟前。
“这些是话本集子,其中不乏仙凡相恋的桥段,或可供你参详一二。”他表明来意,语气颇为祥和。
“不需要!”肆景把头一扭,“我已想好怎么写了。”
“是吗?”褚洛白眉梢微动,于她身侧坐下:“谁来听听。”
“就、就是…”
口出狂言,骑虎难下。
肆景猛一吸气,拼了:“就是我偷看驴子庸洗澡,被其美色所迷,于是偷了他的衣服,逼他嫁给我!”
这剧情,她自己都嫌恶心,而那唯一的听客,倒是神色如常。
“刘子庸是否有美色,暂且存疑。你这故事与牛郎织女,有些过于相似了。”褚洛白点评道。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就知道这么个故事。”
“所以,我才带了这些。”褚洛白将书册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书,肆景两眼一黑。
读完这些,少说也要两日,她没这个时间,更没这个耐心。
“懒得看。”她把书推了回去。
这下,他是真爱莫能助了。
褚洛白叹了口气,起身欲离。
衣袖被拽住。
褚洛白回身,垂眸。
“那个…”肆景仰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有没有什么法术,能把这些书上的故事,一下全塞进我脑子里的?你可否…教我?”
难得她好学了一回,老天却不赏脸,没给她这个学习的机会。
褚洛白缓缓摇头:“此事,法术帮不了你。”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知一处,可不费时、不费力地获悉书上所有内容。你…可愿重游?”
重游?是她去过的地方?
肆景不禁好奇:“哪儿?”
一抹暧昧的弧度,掠过褚洛白唇边:“我的灵台。”
-
阅读过的书卷,由双目摄入,经脑内整合,存为记忆,载入识海。
此次,肆景终来到了褚洛白灵台深处。
原来上次望见的远山,便是他阅历与经历的总和。
溪流自山巅蜿蜒而下,于山脚下汇为一片无垠水域。那是经他心神思辨,内化而成的知与识,构成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