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景没有开口。
此刻即便说了,他也听不到。
“不说也行。”褚洛白凑到她颈间,灼热的吐息灌入她耳廓:“那便做给我看。”
颈侧传来细微的刺疼,是他的啃咬。他的手指已解开她的衣带,探入了衣襟。
肆景没有动怒,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站着。
她在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猩甜味于齿间弥散。褚洛白似被惊醒,猛地松开她,后退了一步。
眼底红潮稍褪,显露出其下底色,那是深切的恐惧与自责。
他仓皇转身,想要逃离。然刚迈出一步,那凶煞之气再次猛烈翻腾!
剧痛袭来!
他佝偻下身躯,单膝跪倒在地,额角渗出冷汗。
看着被魔气压垮,且拒绝与她好好沟通的家伙,肆景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定身术落下,定住了尚在挣扎起身的褚洛白。
她将他移至榻边坐下,随后掌心凝起魔息,贴上他心口,将那些横冲直撞的气息,逐一引导梳理。
过程缓慢而耗神,几炷香的功夫后,那暴动的戾气终于平息下来。
褚洛白脸色苍白,但眉宇已然舒展,呼吸也趋向平稳。
肆景刚想靠近,他却贸然冲开定身术,起身下榻,再度选择了逃避。
“多谢尊上。”他朝她恭敬一揖:“属下先行告退。”
“站住!”
褚洛白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肆景闪身至他跟前。他眼神闪躲,睫羽微垂,不敢直视。
“你若不看着我,我便不说。”
褚洛白微微一颤。
隐隐的希冀,战胜了所有难堪,迫使他抬起了眼帘。
肆景对上他的目光,双手捧住他脸颊,不许他再回避。
她望入他眼底,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我心之所属,是你,而非他。”
“此话…当真?”
“当真。”
“并非戏弄?”
“不是。”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表情意味着什么?其中又有几分真心?
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若注定无法全然了解她,那便用尽全力,拥抱此刻便好。
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箍住。
她的脸庞贴在他胸膛上,她的手环在他腰间。
这样,便够了。
殿内烛火摇曳,温暖的气息驱散了阴霾与不安。
良久,褚洛白闷声开口:“你的解释…是什么?”
他还记得这茬呢!
“是我想起了刘肆景,心里难受,洛白上神只是在安慰我。”
肆景努力说得轻描淡写,可还是牵动了沉痛的回忆。
她连忙转移话题:“现在轮到你解释了。为何主动去承载神族恶念?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玉折渊,还褚洛白?”
“都不是。”褚洛白下颌轻蹭她发间,“我想守护的,是厄元。”
纵然成魔,他仍旧是他,仍无法完全弃三界苍生于不顾。
肆景应了一声。
褚洛白收紧了手臂。
“我们…”他踟蹰片刻,试探着问:“永远待在这里,可好?”
他这么喜欢厉元?
即便被当作“渣斗”,也依旧喜欢?
以前,她总觉得他端着神仙架子,清高自傲,甚是讨厌。
而今,她却希望他能高傲些,甚至可以傲慢些。
肆景仰起头:“看你表现,本尊或可考虑一二。”
“尊上希望属下如何表现?”
“你说些我想听的。比如,”她轻点他心口,“你究竟心悦我到何种地步?”
“若坦诚相告…”褚洛白眸色转深,“只怕会吓着你。”
肆景不惧反笑,好奇追问:“有多可怕?说来听听。”
“我想…”褚洛白抚上她的脸颊:“将你囚于身边,永生永世。”
他容不得她眼中再有旁人。
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他。
肆景一怔,随即笑得愈发开怀:“这有何可怕的?我当魔的时间可比你长。在你想囚住我前,我定能反将一军,先将你给囚了。”
她口中的“囚”与他所说的,并非一个意思。
“好。”褚洛白为她抹去颈间伤口,“若有朝一日我失控,妄图伤你,你定要依言而行。”
肆景挑眉:“就这么相当我的阶下囚啊?”
他当过她的阶下囚。
早在厄元,他便是了。
然而,这些话,在寻回理智后,他说不出口。
肆景捕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你又在腹诽什么?”
褚洛白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没什么。”
为何他有话总爱憋着?
她既要他所有的心,自然也包括难以启齿的私心。
肆景挣开他的怀抱,手腕一翻,掏出木伞,递给他:“撑开。”
褚洛白不肯。
肆景板起脸:“这是本尊的命令!”
无奈,褚洛白只得接过,缓缓将木伞撑开。
“现在,重新说,”她仰头看着他,“你心悦我到何种地步?是想抱我,亲我,还是…”
褚洛白面色不改,甚至未等她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
这家伙怎老想着以下犯上?
若在庸元那时,她求之不得。
可眼下…
许是妖王那修生养性的法子,真改变了她的心性。
又或许,这便是只要身子,与贪图整颗心的区别。
她那向来无耻的厚颜,破天荒地,薄了起来。
“你…”肆景略显慌乱,“换一个。”
褚洛白很是听话,退了一步。
这一步,尚在她能满足的范围内。
今日他的表现,值得嘉赏。
肆景踮起脚尖,吻上他微凉的唇。
啪嗒。
木伞脱手,掉落在地。
他托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交缠的呼吸与交织的心跳声,在昏暗的寝殿内,清晰可闻,氲开一室旖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