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洛白循着锁位仪来找来,却没想撞见了这样一幕。
昨日还抱着自己,说希望他开心的魔,此刻却被旁人所拥。她全然依赖着对方,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
瞳孔锁紧,眸底泛起了骇人的猩色。
掌心一热,魔焰险要破体而出!
他赶忙攥紧拳头,拼尽所有理智,才未将屋顶点燃。
不可。
此刻不能过去。
在这怒意强烈地驱使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怒火几经翻腾,终被压下。
玄色衣袍于空中划出孤绝的弧度,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点点火星。
而这一闪即逝的魔息,精准地穿透窗棂,传入了雅间内。
肆景猛然惊醒!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离开了那个令她几近沉溺的怀抱。
“我没事了。”她偏过头,带着疏离。
褚洛白怀中一空,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黯然地收回了手。
肆景知道他不好受,可眼下,她无暇顾及。
她在意的,是另一个褚洛白。
没有丝毫犹豫,她取出锁位仪,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一次,轮到她来跟踪了!
-
天界,九霄。
云海缥缈,宫阙巍峨。
琉璃瓦映着的清冷天光,玉石阶纤尘不染。
圣洁华美,却也苍白至极。
九霄天宫,乃三界禁地,四族生灵无人敢擅闯。
两名驻守天关的天兵,仗着此处清寂,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
“方才那进去的魔,你瞧真切了没?”天兵甲凑近同伴,低声道。
“瞧见了。”
“他…怎跟生得跟洛白上神这么像?”
“不是像。”天兵乙左右瞥了一眼,神秘道:“那魔也是褚洛白,从别的纪年来的。”
“什么?!”天兵甲倒抽了口冷气:“大哥,你消息最灵通,快跟小弟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番吹捧,甚是受用。
天兵乙得意道:“我从司法殿当值的兄弟那儿听说,那个褚洛白着了魔道,这里,”他抬手指指自己的脑瓜子,“不太好使了。”
“啊?”
“他主动寻上天君,说是愿意代替玉折渊,以身承载诸神恶念。你说,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天兵甲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声音:“小弟倒觉得,这洛白魔君不简单。”
“此话怎讲?”
“他许是在利用我们的恶念精进魔力。”
天兵乙嗤之以鼻:“再精进又如何?魔,终究是魔,是我们神族的渣斗!”
两兵相视,发出阵阵低笑。
猥琐的笑声还未尽兴,便戛然而止。
只见他们方才肆意议论的那道玄色身影,已自殿宇深处缓步而出,面色冷峻,气息沉静,似是没听到他们方才的话。
他身后,还跟着位神态倨傲、装腔作势的神官。
“洛白魔君,本君便送到此处了。”那神官敷衍抬手:“请。”
“有劳司法神君。”褚洛白简单回以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司法神君睨向那俩多嘴的天兵:“看守天关,可是太清闲了?”
噗通!
两个天兵跪倒在地,连道:“不敢!不敢!”
司法神君居高临下,眼神森然:“口业皆由心魔生。纵有‘渣斗’自愿承负此业,尔等亦当怀感恩之心。岂可轻贱诋毁,忘恩负义?!”
两天兵磕头如捣蒜:“多谢神君教诲!属下必定谨记于心,再不敢犯!”
司法神君收回目光,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云柱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显然。
正是借着锁位仪,跟踪褚洛白至此的肆景。
方才那番污言秽语,不仅司法神君听见了,她也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万没想到,他瞒着她玩失踪,竟是跑这儿受气来了!
他们叫他什么?渣斗?
这帮混账!怎敢这么说他?!
魔气升腾翻涌。
她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祸从口出”!
就在她欲抬手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旁探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褚洛白竟去而复返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空间转移。
待肆景回过神,已被他强行带回了魔族寝殿之中。
“为何拦我?”她甩开他,腕间已泛起红痕。
褚洛白背对着她,声音沉得发哑:“你一出手,挑衅的便是整个神族。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就是考量过后果,我才等那当官的神仙走了才动手的。”肆景不服,往前一步:“这也不行?”
没有回应。
那道向来挺拔的背影,此刻绷得极紧,连呼吸都压得低抑,周身魔息躁动不安,似在互相拉扯。
他这是怎么了?
肆景伸手,想让他转过来。
褚洛白却似被火燎到,迅疾侧身,避开了触碰。
“好生待在这里,别的,无需操心。”他语气强硬,抬步欲离。
“褚洛白!”她叫住他,“你难道不想听我解释吗?关于你之前看到的。”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隐现。
褚洛白似是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现在,不想。”他冷涩道。
“可我想说。”
“好!你说!”
褚洛白猝然转头,眼底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说!”他一把抓住肆景的肩膀,“方才那幕,不过是你逢场作戏!”
肆景吃痛,望进他那双被猩红吞噬,清明尽失的眼眸,瞬间明白了。
是他吸纳的神族恶念太过庞杂暴戾,在体内冲撞反噬,才会如此。
上次他消失了几日?
三日?还是四日?
那段时间,他是否也是这般痛苦?
她可以帮他的,若他告诉她的话。
痛心与懊恼堵在喉间,梗得肆景说不出话。
见她半晌不语,褚洛白眸中猩色更盛。手上力道加重几分,几乎要将她的肩骨捏碎!
“为何不答?!”
他粗暴地将她压向墙边,膝头抵进她裙摆之间。
“说!”他箍住她下颌,“说你心之所属,是我,而非他!”
他的样子,几近癫狂。
明明她就在他眼前,可他陷于偏执的情绪中,根本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