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面色煞白,交头接耳,更有甚者直接蹲在一旁呕了起来。
赵婶忍着反胃,挤到最前面,朝院内探去,只一眼,便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以一种极其跪趴在地上!
正是那人见人嫌的周家小孩!
他的双耳被齐根削去,缝在了头顶两侧。臀骨突出处多了条绒毛,像是…尾巴?
最骇人的是,其嘴角被刀豁至耳根,凝固成一个犬类龇牙的诡笑。
“狗…狗妖索命啊!”赵婶惊恐道。
“嘘!莫要胡说!”身旁的村民低声呵斥,“这年头,哪儿有什么鬼怪!定是哪个仇家干的!”
“对对对!周家得罪的人还少吗?定是仇杀!”其他人附和道。
就在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官差疾驰而至,迅速封锁了现场。
为首的铺头仔细勘察了现场,又询问了惊魂未定的村民。
“肃静!”他站在院中,高声道:“此案不过是桩寻常凶案!凶手欲模仿兽类,制造恐慌,扰乱民心!此等恶徒,吾等定全力缉拿!尔等休要听信谣言,妄谈鬼神!厉元圣朝,崇尚格物致知!一切怪力乱神之说,皆是愚昧无知!再有妄议者,”他目光一厉,“一律按律严惩,押入云阙宗,清心涤虑,以正视听!”
此番乍听合理的推断,将村民们心中那点关于“妖魔作祟”的疑虑压了下去。
人群渐散,唯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微凉的空中,挥之不去。
无人注意到,不远处树旁的阴影中,伫立着一人影,面无表情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便是扎了褚洛白一簪子,把他丢在庸元,只身来到厉元的肆景。
“妖王陛下,”肆景仰头望向树冠,“这人真不是你们妖族杀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轻盈跃下。
赤足点地,素雅麻织衣袍宽大飘逸,随着动作拂动,带起一阵清风。
此人,不,此妖,正是这个纪年的妖王——肆景。
妖王从地上捻起一片枯叶,懒洋洋地看向她:“你怎不怀疑是你魔族的手笔?”
肆景环抱双臂:“魔杀人,可不会整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既然非魔非妖…”妖王摊开手掌,让秋风送走了落叶,“那便只能他们人族恶念滋生,自相残杀,结出的恶果了。”
肆景扯扯嘴角:“行,你就这么跟人皇说,看他信不信。”
妖王默然。
在厉元虽与庸元一样,分为天、地、人三界,然这里的神、妖、魔皆隐匿于凡俗视野之外。即便是云阙宗般声名赫赫的修仙大派,对外也只宣称是修身养性之所,钻研的,是格物之道。人皇亦颁布律令,凡无意撞破妖族存在者,皆以“癔症”之名羁押其中,直至其承认所见为虚、心神“恢复如常”,方得释放。
作为妖王,她深知,仅是躲藏,仍无法确保族类长久安宁。于是,她将人界被划为十二大域,遣十二属相分理管辖,以此了解人族情况。
避开直面人族,暗中牵制。
这便是她耗尽心血,所维持的三界平衡。
妖族无忧无虑生活了百余年,直到…
妖王端详着眼前的魔女,盈若秋水的眸子,漾起微波。
撼动三界之序,方能重启三生之隙。
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会被她打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