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方安排妥当,叶希贤还未回屋吃口茶,却见许方满头大汗地跑来。
不待发问,叶希贤就听到了后面小穆儿的呜咽声。
“这是怎么了!?”叶希贤看清后面小穆儿的脸,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小穆儿一脸的红疹疱,被林广源牢牢抓着手不让挠,只能呜呜哭着,滚了一脸的泪水,此时见了叶希贤,便忍不住“哇”地放声大哭出来。
叶希贤连忙抱起他,转问林广源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广源把眼狠狠剜向许方,说:“许方非要打癞蛤蟆,教癞蛤蟆吐了浆子,喷在了小穆儿脸上!”
许方在风陵也是当惯了小霸王的,来宣平却怵上这个林广源,手里还提着“作案”的凶器,见看忙撒手扔了木剑,缩了缩头。
三人本在塘子边蹲着捉蝌蚪儿顽,许方瞥见草里两只癞蛤蟆叠在一起,从未见过,忙用木剑推□□出来,嚷着让小穆儿看。小穆儿吓得偏歪过一旁,林广源登时喝他把□□推回去,许方只觉好顽,嘻嘻笑笑,不推回去便罢了,还欲用木剑戳开那两只癞蛤蟆。
他们哪里知道,那□□叠在一起实在□□,许方不戳便罢,一戳,两只□□顿时射出□□浆子喷他们,偏只有小穆儿个头矮,被许方殃及,溅了一脸。
叶希贤听了一呆,瞧了瞧小穆儿,小穆儿泪水决了堤,滚过脸颊就刺得疹疱愈骚痛发痒,小脸哭皱成一团,好不可怜。
除开拉下小穆儿的手,呼呼他的脸,叶希贤竟一时也没主意,心急起来。
“那□□浆子溅到嘴里没有?”却是四福听了一嘴去而复返,问林广源。
“没有。”林广源回说。小穆儿被溅到脸时,他当即就扯了袖替他揩干净的,只没想到小穆儿面皮如此嫩,不出一刻,脸上就起了红疹。
叶希贤转望四福。院里此时也只他经事多,知道该怎么办。
“夏天里□□多,小孩子家是最怕的。”四福莞尔一笑,“主子,你先拿淘米水给他洗一洗,再找两个黄连捣汁敷一敷,只别让他动手挠了就成。”
叶希贤听了心中一宽,便唤丫头去向厨房要些淘米水来,黄连倒是屋里时常备着的,元恒此时不在,叶希贤朝四福点了点头就抱着小穆儿,领林广源和许方进屋去了。
他心思大都系在了小穆儿身上,倘或多分出一丝,便能察觉,四福常常点到为止,惟有在提及小孩子家时,话由心而发,眼中多些别样的神采。
待丫头端了淘米水来时,裴初珩、元恒也前后脚回了落槐院。
裴初珩方从廷骘寺回来,百忙之中抽身来一趟落槐院,瞥见小穆儿时倒一愣。那小穆儿一长至六岁才剃发,随他阿父了去乡下外祖家两月左右,这两天才又进了裴府,他乍一看不由面生。
原意是想从叶希贤这儿讨些甜头的,见此情境也就只好息下心思。
而叶希贤恐小穆儿上手抓挠,一门心思扑在盯防上,少不得冷落了裴初珩。
元恒旁观本还心有惴惴,怕裴初珩动起脾气来,哪知裴初珩被凉一旁也没说什么,偶尔推盏让叶希贤喝口茶罢了。
将坐了一柱香便有人来唤,裴初珩知道推不过,只得起身离开,走前不忘把许方这个祸事精捎走。
叶希贤陪着小穆儿解绳子顽,从窗外瞧了瞧裴初珩背影,知道这几日事忙,他难有空闲,好容易来一趟,却被自己凉在一旁,话都没插上几句,叶希贤未免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片刻,对上目光淳淳的小穆儿,摸摸他的头,说:“小穆儿,等我一会儿。”
言罢,从小塌边起身,追了出去。
“裴子野。”
裴初珩刹住脚,当即转身。
叶希贤望着人,想那枕头总归也要让他试试的,便道:“若你不嫌从御景园走来累,今夜院门便不落钥了。”
是想留他落宿的意思!
裴初珩听罢不由大喜,马上道:“不累!定然不会累,你留着门,我今夜早些过来!”
许是因他跃动的神态,叶希贤眉眼柔和温意许多,浅颔了颔首:“嗯。”
裴初珩遂转身阔步离去。
后一日,挨近傍晚,元恒去厨房领叶希贤的晚膳,一路上心不在焉,只觉得莫名不安,说不出的心慌。
果然,他方跨出大厨房坪院门槛,后门上的哥儿就跑来,一见他便道:“恒哥儿,你姑母从后门托我传话给你,让你千万快回去一趟,你弟弟病狠了。”
哐当,元恒一脱手,食盒砸在了地上,他面色一白:“小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