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沈见微在微生一个项目的饭局上,那段时间凌澈离开京城还没有太久,她“失宠”的传闻愈演愈烈。纵使凌澈从没承认他抛弃她了,天凌和仁安的合作也没有受任何影响,但总有人热衷于捕风捉影,总有人想看沈见微的笑话。
那天梁云易不在,沈见微一个人在这场局上面无表情,她笑不出来,可也不能哭。后来每次想起,她都觉得那大概是凌澈离开后,她最痛苦的一个晚上。
但第二天,那个项目就换了人接手,饭局上的人都被清算,只有沈见微不受丝毫影响。而接手这个项目的,是裴家。
从见到负责人名字的那一刻,沈见微就知道这件事一定和凌澈有关,是凌澈在帮她。
还有其他数不清的事,都透露着凌澈的影子。
微生能在群狼环伺的京城异军突起,除了沈见微和梁云易两人,凌澈是着背后的第三人。
这一次凌澈要和她聊城南的项目,沈见微却觉得凌澈不是单纯要和她聊这个案子,所以她一直不敢回复他,不敢拒绝,也不敢答应。
从前那些,沈见微可以当作是凌澈因突然分手而给她的补偿,但现在他突然回来却第一时间要见她,又是为了什么?
沈见微想知道凌澈是否对她有一点放不下,但她又不敢知道。她太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与凌澈公事公办的面对面,但更怕她与他之间重蹈覆辙,他再次一声不吭的离开她。
凌澈没收到沈见微的回音,却还是去了约定的地方等她,这家名字叫Chandelle的法餐厅开在冷序南名下,主打浪漫的格调和氛围。沈见微没猜错,凌澈约在这么个地方,哪里会只想和她谈项目呢。
但左等右等,凌澈始终没等到沈见微的身影。
天空泛着深沉的蓝色,距离短信上说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沈见微刚开完会,长时间过度用脑后她觉得头晕,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
她故意叫助理将今天的行程排满,似乎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的逃避去见凌澈。看着桌上的时钟一圈一圈的转,她却没有逃避过后的放松,反而越来越紧绷。
沈见微不禁想,如果她一直不去赴约,凌澈是否会一直等在那儿。
助理敲开办公室的门:“沈总,要送您回家吗?”
“嗯,送我回家吧。”
沈见微坐在后座,车往璟云府开。明明说要回家,最后却莫名其妙的停在了Chandelle门外。
汽车停稳时,沈见微刚好瞧见冷序南从里面出来,身边跟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女孩,冷序南听那个女孩说话听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沈见微的车。
当然,如果冷序南注意到她了,那也许凌澈下一秒就会来敲她的窗。
冷序南为凌澈做事不是一天两天,早在凌澈回来之前,冷序南得知沈见微要退出城南项目时就劝过她一次。他为什么来劝她,沈见微很清楚。
Chandelle这家餐厅很火,自开业以来就需要预约才能用餐,进进出出许多人,沈见微不甚在意,她的眼睛始终盯在窗边那个人身上。
凌澈坐在一个很容易被看见的位置,大概是怕沈见微来了会找不到他,他反复的看手机,不知道是在确认时间还是看沈见微有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沈见微隔着两层玻璃,静静的观察着凌澈,就如初见时,他在楼上看着她。此时此刻,位置对调,心情似乎也对调了。
相比那年离开时,凌澈好像变了很多,沈见微仅以记忆中他的样子做对比,觉得他头发变短了一点,脸上的胶原蛋白随年龄流失,显出他更锋利的轮廓。
沈见微喃喃自语:“瘦了。”
凌澈好像瘦了很多。
沈见微的印象里,凌澈常年健身,肌肉饱满,身材匀称,被他抱着的时候很有安全感。但现在,他很清瘦,也没有以往的神采奕奕。
他在纽约过得不好吗?
沈见微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吓到,无论怎样难堪的结束这段关系,再见时,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心疼他,仿佛一种刻在基因里的习惯。下意识的关心,胜过她对他的责怪。
沈见微打开车窗,夏夜的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想将凌澈看得清楚一点,却又不敢走近。
“沈总,您要进去吗?”
助理转头问沈见微,她不懂自己老板忽然改变路线到这里来是干嘛,又为什么只坐在车里而不进去。她在沈见微身边工作不久,不认识凌澈,更不知道沈见微与凌澈的过往。
凌澈那张百看不厌的脸依旧让人心动,沈见微却不敢再心动,她用很轻的声音回复助理:“不进去了,回家吧。”
兜兜转转非要来这里一趟,她最后还是没勇气进去,也没勇气见他。
车窗被关上,这回沈见微是真的回了璟云府。
汽车启动的前一秒,凌澈正好向窗外看,却只看见转过头去的沈见微和逐渐关上的车窗。
凌澈甚至连沈见微的脸都没看见,但他知道,那就是她。
她来过了,但她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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