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朝颜的视线在花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在那片紫罗兰上,像把春天都揉进了花瓣里,透出淡紫色的朦胧和浪漫,让人一眼就心生欢喜。
封夏读懂了她的眼神,转头对店员道:“就紫色这个花吧,谢谢。”
“两位好眼光,这是紫罗兰,花语是永恒的爱。”她打趣道,“你们看着就般配,爱情一定会长长久久。”
话音落下,淮朝颜和封夏一怔,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淮朝颜红着耳尖,和封夏相视一笑,空气都变得甜软了几分。
“谢谢。”封夏对店员道。
店员热络地接过话茬:“要不我帮你们搭配一束吧!加些配草和配花,看上去会更美。”
等待店员打包的间隙,淮朝颜再度细细欣赏起店内的花卉,视线懒懒地掠过那一朵朵璀璨夺目的花,却在不经意地一瞥后,停留在了角落里那盆含羞草上。
它在花架边缘,绿得淡淡的,似乎轻易就被周遭的繁华遮住了所有光芒。
淮朝颜却情不自禁靠近,在那盆含羞草前定住脚步,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它。
刹那间,含羞草收拢了叶片,怯生生地躲了起来。
“喜欢吗?”身后的封夏问起。
“嗯。”淮朝颜转头看向封夏,认真道,“不过……它很怕人。”就像她自己。
封夏凑到她跟前,轻声道:“这说明它和世界的距离可以由自己掌握,不想靠近时就收起锋芒,不用勉强,也不必愧疚。
望着那株紧紧收拢的小草,淮朝颜忽的想到了什么,鼻尖微微发酸:“所以,逃避不算缺点吗?”
“当然!这也是一种更为谨慎和温柔的生存方式。”封夏回答得斩钉截铁,唇角轻轻扬起,眼神诚挚得没有一丝杂质。
淮朝颜眼神微顿,思绪飘远。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逃避融入世界,蜷缩在自我的堡垒里,是她刻在身上的缺陷。
但封夏却告诉她,逃避不一定是懦弱,只是和这世界相处的一种正常方式。只不过这种方式,更为温柔又谨慎而已。
就像这株含羞草,不必强迫自己敞开,不必硬着头皮迎合,不想面对时就退后一步,也没什么不对。
淮朝颜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裹着几许释然和轻松,看向封夏:“那我们把它买回去吧!”
“含羞草要多晒太阳,两天或三天浇一次水,欢迎下次再来……”
夜色渐深,两人并肩往家走,沿途的行人渐渐稀疏。
封夏一手抱着大束的紫罗兰,一手提着含羞草和甜点,几乎腾不出空隙。
“还是给我提点吧?”淮朝颜再次提议,朝他伸出了手。
“没事儿。”他手腕一偏,轻巧地躲开了她的触碰,低头冲她笑得张扬,“这点东西还难不倒我。”他话题一转,“朝颜,我们又到第三个路灯了。”
淮朝颜抬头看去,正是小区门数过来的第三个路灯,那个说好不自在就折回的路灯,她却已经走了个来回。
排着长队的老字号甜品、热闹的川剧惠民演出,还有温柔又谨慎的含羞草……这些年她错过的人间烟火,封夏正带着她一点点寻回。
此刻,她觉得,那些琐碎又平淡的日常竟是这般奇妙,又这般温暖。
那颗原本潮湿阴冷的心,不知何时,已被他悄悄注满了爱意。
昏黄的街道,只剩两人的身影。淮朝颜不由自主地扑进封夏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封夏猝然一顿,下意识把双手张得更开,怕手里的东西撞到她。
“怎么了?”他屈下身,下巴抵住,轻轻地蹭过她柔软的头顶。
淮朝颜的手松开了些许,稍稍隔出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封夏。
静默了片刻,她一字一句道:“封夏,我好喜欢你。”
封夏先是一呆,下一秒,笑意从眼底漫开,目光温柔地锁住她:“刚好我也是,我好喜欢你,特别喜欢。”
路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圈进了一片静谧的暖黄里,只剩趁虚而入的晚风,抚过脸颊。
封夏举了下双臂,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抬眉笑道:“朝颜,我现在觉得它们难倒我了。”
“嗯?”淮朝颜茫然。
封夏利落俯身,将东西放下。
再起身时,他揽过淮朝颜,低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星河屿。
“朝颜,你尝尝这个雪花酥。”封夏把糕点往她身前推了推。
淮朝颜轻轻摇了摇头,软软道:“有点腻了。”她刚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
“我去倒水。”封夏迅速起身,不多时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
她伸手去接,谁知手腕微偏,杯身一斜,水便漫了出来。
“小心。”封夏赶忙出声。
她甩了下手:“没事,不烫。”
“手表都湿了,先取下来。”
“不用。”她脸色一变,急忙要缩回手,却还是躲闪不及,手腕一紧,已然被封夏牢牢握住。
他急忙取下她的手表,却在指尖落空的瞬间,骤然僵住。
一道显眼的疤痕,赫然露在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