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寒暄几句后，三人便迅速投身到工作当中。

测试间光线柔和，淮朝颜进入新款AI，神情专注而认真。

从美术顾问的角度，这款软件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上架的水平。

但最令她震撼的是，软件能够提供的“陪伴”远超她预期。除了AI生活助理、智能办公、学习辅导、生成图片和视频等市面现有软件的功能，它配套了许多额外的“陪伴小巧思”。

就连基础的对话模式都有好几种选项。用户能够依据个人习惯，选取日常聊天框、邮箱投递或者互动评论等不同方式进行交流。

软件可以多模态感知用户的生活。窗外下雨时，它会贴心提醒用户：“下雨了，出门记得带伞哦。”还能通过用户打字习惯的变化或是语音的微小颤抖，来感知用户的情绪。如果察觉到用户情绪低落，会主动安慰：“你好像有点不开心，需要我陪你聊聊吗？或者我给你说个笑话？”

它还会随着跟用户的相处而成长，能记住用户提过的所有细枝末节，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像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提起。例如，当内部数据地图更新到附近新开了一家好评如潮的火锅店时，它会及时捕捉到这一信息，并适时开口：“别不开心啦，你上次说喜欢吃火锅，小区门口正好新开了一家口碑极佳的火锅店，要不我们去尝尝？”

它可以和用户一起玩乐，共同创作一首诗，一起追剧，一同挥毫画画，一起养电子宠物，相约到虚拟空间的花园里漫步，宛如与朋友般闲聊吐槽。它会根据用户的性格和状态，自动调整自己的陪伴风格，就像用户在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它还可以切换真人“瑕疵”模式，如同真人般撒娇、拌嘴以及唠叨等。可以像朋友般，撒娇求用户陪它去溜溜电子狗，也可以像长辈般，碎碎念“早睡早起，不准熬夜”。如果用户凌晨三点发消息，它可能第二天一早才回复：“糟糕，姐妹！我昨晚睡着了，才看到你的消息，你还好吗？还在睡吗？”

它不仅为用户提供了一个可供藏身的角落，还会鼓励用户回归现实生活。当察觉到用户独处过久时，它会贴心鼓励道：“周末广场有一场相声惠民演出，有著名笑星来，要不要去放松一下心情？”真正的陪伴，是希望用户开心过好自己的生活，无论线上，还是线下。

和新款AI相比，淮朝颜觉得小语宛如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不过她眼光比较旧，还是最爱小语了。

“怎么样？”封夏问。

“很好，视觉呈现、色彩适配和交互质感都很棒，而且真的就像朋友一样！”淮朝颜说得轻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眉眼弯成了半月的弧度，感叹道，“封夏，你好厉害！”

见淮朝颜是真的喜欢，封夏唇角往上扬了扬，心情明朗：“你也很厉害，提了很多厉害的建议。”他目光温温地落在她身上，“我和秦笙还有些事要讨论下，你可以自己再玩会儿。晚点一木把它装你手机里，我们可以回去多体验多体验。”

“好。”淮朝颜点头。

封夏离开后，她便沉浸式感受起新款AI，正蹙眉想着要和它一起养什么电子宠物，是金毛？橘猫？还是仓鼠？

一道热情的男声就传来：“大嫂！”

淮朝颜仓皇抬眼，就见笑得灿烂的林一木走过来：“大嫂，我来了。”

耳根烧得发烫的淮朝颜，无措地摆了摆手，局促地劝阻道：“不用，不用这么叫。”

“这有什么嘛！”林一木热络地冲她弯了眼，理直气壮，“你是老大的女朋友，那就是我大嫂。”

楼上办公室里，封夏刚与秦笙谈完公事，目光向下一扫，恰好看到在测试间不停摆手的淮朝颜。

大概是林一木又热情地跟她说了什么，封夏暗想着。

秦笙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去，撞了撞他的胳膊，忽然揶揄一笑：“我算是知道了。”

封夏微微偏头，不解地看向秦笙。

秦笙朝楼下测试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了然：“你上学时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吧！”紧跟着，他直言不讳，语气笃定，“她就是你的那个例外。”

这些年，封夏一直在打听淮朝颜的消息。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她在学校里最常来往的沈希和沈沉舟，也随她一同消失不见，他怎么都找不到。

在国外这些年，封夏也没放弃找寻淮朝颜的踪迹。他也曾接到过几个线索电话，然而都是乌龙。

最接近真相的一次是三年前的冬天。封夏急匆匆跟秦笙打了个招呼，便连夜飞回了国。

冬夜的风寒得刺骨，他循着线索一路找来，停在了星光市一所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下。

他不敢贸然惊扰淮朝颜，正思索着该如何向别人打听她。一道清亮的男声撞进耳朵里，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朝颜。”

封夏下意识循声回头，只见声音的主人快步上前，伸手拥住了一个背对他的女生，那身影像极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天气冷，快围上。”男生体贴地给女生围上围巾，笑得甜蜜，似是热恋期。

封夏心口一紧，酸涩与失意就快满出来，他感觉到疼，只是分不清是脸颊被风刮得生疼，还是心疼。

可转瞬，他又觉得庆幸。淮朝颜当年消失得太彻底，他生怕她是出了什么事。如今能看到她平安幸福，他便安心了。

看着那个背影，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然又苦涩的笑容。

他吸了吸已经僵到失去知觉的鼻子，正悄悄抬脚准备离开时，那个女生正好转过身。

不是淮朝颜。

又一次扑了空，封夏失落地回到了实验室。秦笙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别太逼自己，或许缘分到了，你找的人就会有消息。”

“你怎么知道？”封夏惊愕。

秦笙轻叹一声：“你平时看着乐呵呵的，可一旦接到什么找人的电话，整个人就沉静了下来，我猜，那应该就是你的例外吧。”

时隔三年，秦笙再次说出那句：“她就是你的那个例外。”

封夏眉眼不再有掩饰，不慌不躲，坦荡承认：“是的！”他看着楼下淮朝颜的身影，眼神软了下来，放松地笑了笑，“现在大概就是你说的缘分到了吧！”

秦笙笑着拍他肩膀：“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嫂，我给你安装好了。”林一木将安装好软件的手机递回给淮朝颜。

“谢谢。”淮朝颜接过手机看了看，软件显示的名字是“小言”。她之前来灵域时，新款AI的名字还在讨论中，她不禁追问道：“这个名字就是最终确定下来的吗？”

林一木点头：“是啊。”

她纳闷：“为什么定这个名？”

“简单好记，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林一木随口解释。

确实。

淮朝颜刚要附和，却听林一木又漫不经心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老大大一时，研发的第一个陪伴型AI叫‘小语’。”

[！！!]

淮朝颜怔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半瞬，只有耳边还回荡着林一木兴致勃勃的嗡鸣声：“嫂子，你看，这小语和小言组合在一起，就刚好是‘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