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男人。
从初次见面起,他对自己就有着一份偏执。
她对观墨从来都很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是同类人。
‘观墨,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不,就是你,册焱。’
‘观墨,人找错了,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啊。’
当闪电们扑向自己的时候,迎面也正飘来了一大朵血红的怀梦,它看似轻缓,速度却超过了闪电,迅速就扑入自己,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坠入白茫茫一片。
相撞在一起的陌生情绪;身体的疼痛;全都比不上此刻迎面而来的这一片柔软,和先前那些白色怀梦包围住自己的感觉完全不同,此刻,雪焰只感受到了很深很深的迷惘和心痛。
她闭上了眼睛,继续深落进这片红色的怀梦里,丝毫不复挣扎。
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受伤让她感觉到疲软,而是此刻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虽然残余的理智有警觉到了这件事,但是,怀梦中的柔软和莫名的情绪,最终还是完全填充了雪焰的整个胸口,就此沦陷。
在最终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时,已经到了不得不中断意识的时候。
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最后的影像还是挥之不去,那个挥着青黑色长剑的男人,此刻又重新回到了雪焰的脑海里——
曾经,她见过楚修王朝自己挥剑相向,
那模样和澄安子有些相似。
他在当年,也朝她挥剑相向,
他的身后,浮游着大小不一的螭龙,半空中,和暴雨一起降临。
他发似银,眼似海,看似情深义重,心却一片空无。
他的世界里,有细如绵针的雨一直落。
永远永远。
在雨声消失的尽头,雪焰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在眼睛睁开的前一个瞬间落进来的,然后每一个音节在雪焰听来都极为熟悉。
真的很熟悉,因为那是……
澄安子?!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到的却只是一片黑。
“这里是……?”
为什么会黑得这样彻底?
莫非,她死了?
但是,很快从身体各处传来的伤痛,让雪焰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她大松了一口气。
如果在没有让册焱恢复之前就死掉,无论如何也对不起澄安子。
她曾经也想过,自己这样替一个才见面没多久的人这样不顾死活,是不是不正常。
但很快就释然了。
至于原因,
她把一切归为本尊册焱的意识。
虽然很令人沮丧,但这是事实。
尽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没有错!
澄安子!
是他!
“……澄安子,你在吗?”
雪焰朝黑暗试着叫唤了两声,没有任何的回应,她也不敢留在原地,试着走了两步,发现随着自己的步伐迈开,原来一片的黑暗开始慢慢褪去,再逐渐的一路往前,那些黑色竟然开始慢慢渲染出了红色,虽然很诧异这个变化,但因为终于不再是一片黑,她多少心安下来。
直觉告诉自己,她是被先前那片红色的怀梦给吞噬了进来。
但是,这到底是谁的怀梦?
就这样被她闯入,没有关系吧?
“……澄安子?谁?”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梦境,对于误入怀梦一事,她毫无经验。
误闯入别人屋子的话,说声对不起关上门退出来就好,可是,要是误闯了一个梦境,是要怎么样才能退出来呢?
当然没有什么声音会回答雪焰这个奇幻的问题。
眼看着周围的颜色全部变成了淡红色,而最初听到的那个声音,此刻又在前面若隐若现的传来。
深吸一口气,雪焰决定朝那个声音跑去。
一路上突明突暗,而在最后一层黑暗的尽头,明亮的庭院赫然立现。
雪焰停下了脚步。
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大庭院,更是因为自己对它极为熟悉,更何况,庭院前,还有一大片,今天早上才看到的莲花。
“……离府?怎么回事?”
原本疑惑自己为何会突然回到离府,但还来不及惊喜,就发现了更大的诧异,
不是的!
这不是她在离府看到的莲花!
虽然每一朵莲花,甚至每一片莲叶上,都沾染了和今天早上一样的晨露,但是,她就是能分辨出来,它们,并不是今天早上盛开的莲花。
因为,时间的感觉不一样。
太奇妙而不可思议的感知,因为这完全是一种很玄乎的差别,但雪焰还是察觉到了,眼前这一切显出细微却确切的不同。
是时间,这是不同的时间里盛开的同一片莲花。
安静,明亮,美丽得想让人一直沉浸……
这是什么时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