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焰解析不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今天早上她看到的离府。
今天早上看到莲花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感觉的,绝对不是!
没有风,几丝恣意的火息凭空舞出,它们跳跃着,舞到了莲花尖上,金红的粒子随风扬洒。
这是她无论在屋前发呆多久都不可能看到的情景。
难道当初离府的莲花,也和现在不一样?
乱纷纷的思绪中断了,雪焰感受到胸口弥漫起一股不可思议却真实的熟悉。
声音,又响起来了,
那个比先前清晰至已经能完全分辨出来的声音,让雪焰整个人为之一振。
他在这里!
“——澄安子!”
绕过一大片花海,在花海的另一端,望到了那个男人。
雪焰感觉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虽然他远远的背对着自己,完全没有瞧见这边。
他站在莲花池边,四处顾望的模样,显然是在找人。
……在找谁?
她顾不上疑惑,急急忙忙的就朝跑去,同时喊着,
“澄安子,我擅自跑了出去,刚刚真的很危险啊,我遇到一个人……”
背对她的男人转过身朝她走近了,但视线却完全没有对上,甚至没有看向雪焰。
不对!
不仅仅是莲花的时间不一样!
她惊愕至极的停下来,看到他朝空无一人的前方张望,同时说:“隐藏也没用,我知道你在这里。”
空气中的金红粒子飞舞得越发明亮鲜艳,然后雪焰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落现,熟悉,陌生,如三月春铃,更如破冰珠雨,字字清脆——
“果然啊,羽飒没有猜错呢,珊珠就是用来给我定位的,哎,亏了我还那么喜欢呢……”
不见什么责备的话语,和火息一起凭空出现之后,人影却没有现身,反而是又一团火雾原地浮现出了一朵莲形红云,那朵红云朝上攀升,勾勒出一抹身影,尔后在散去的红云中,这才显现了说话的少女。
霁火色的束腰长裳,重莲绫纹的燕羽觞,隐隐透着火焰的金红气息;
抬起纤细手腕的一排袖扣,很朴素却质感极佳的莲形扣子,颗颗闪着微光,从手腕根部开始,一直密密扣实到了少女的脖径,太过明显的设计,特别是这个春夏交替已经可以穿纱质衣裳的暖和季节;
她的身体,怎么了?
阳光下,锦绸制的衣裳会折闪出如星光般的暗红;黑色长发则随意的散开,说话时,修长的指尖正撩过左耳发丝,显露出一枚浑圆的珠子,越发衬出漆黑的长发和白晳的脸庞,以及恣意的神情。
那枚珠子,虽然是鲜红色,细看却隐隐泛透出了一抹湛蓝,交织相缠。
啊,
珊珠。
明明没有人告诉自己,但是雪焰在看到第一眼,就浮现了这个名称。
但比起这个,还有另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
她的身体,无法再动弹一丝一毫,就仿佛是被冰块冻住一般。
只因为,被完全的排斥在外了。
这点和在晶殿见到那个躯壳是不同的,那个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下意识想要和躯壳靠近,想要拥有她,但,眼前则完全相反,她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
仿佛对于她而言,自己是另一个时空的存在。
其实也没错。
那么,
这个和自己一样却视觉系上要明亮许多的少女,是真正的册焱无疑了。
册焱。
对雪焰来说,真正的册焱犹如隔了一层纱雾,总是看不清,而今撩开时,才发现是比想像中还要美艳的自己,那种美艳,不仅仅是更加精致的外表,而是气场上的截然不同。
用惊艳来形容早已经看习惯的自己,这显然不贴切的;
但雪焰真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册焱,
她就在自己眼前,真不可思议,仿佛马上就看到了恢复正常的自己。
那双比现在要显得更加鲜艳的瞳孔,面对上澄安子时,会流转出一抹奇异的流光,虽然转瞬即逝,但雪焰还是捕捉到了那点擦燃出的,比现在看到的更加极致灼热的暗红色,
“这么急可不像你呢,怎么了?”
“刚刚,元君召唤我了。”
“是海界出什么大事了?会特意召唤你这个珑澜王。”回得略显敷衍的册焱,顾自低头摆弄身边的莲花,原本半闭的花骨朵,经由她的抚摸,缓慢的绽开来。
“他叫我来,并不是海界的事……”
“上次去遥府时,月林说莲花会识得我的气息,好像真是这样,你看我一摸它就开了……”似乎不想再听这个话题,册焱顾自说道。
“册焱,我知道你不想听有关元君的事,但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什么事?”
“结束了。”
抚摸花瓣的动作在瞬间静止,视线虽然还盯着莲花,焦距却没有对上花朵的任何一个表面,好久之后,她慢慢的回神,慢慢的吐出两个字,